他自认自己确实并没有什么高尚情操,更没有让自己的孩子做一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契机”,去解救所谓的种族的欲望。
因为在他和他的家人家庭受到种种磨难时,也从没有出现一个宽宏的人拯救他们出水火之中。想到此,瞿白便忍不住心头泛起的嘲讽滋味。
“就算他们以后长大了不平凡好了,但大半年前他们都还辗转在被生父虐待的生活里,又有谁为他们做了什么?”瞿白想起两个孩子经历的种种,有些恼恨,该被拯救的对象居然最后要成为拯救人的英雄,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现场一片死寂似的沉默,四人都不再出声。
胡夜看着两个孩子沉默良久,最终定定地看向瞿白,一字一句说道:“我本以为契机就是他们,但现在看来,他们只是引锁,就像我预测到的,只是‘契机’,而你,才是最终的源头。”
“什么意思?”
“孩子们会是契机,但最后到底如何发展,却全部在现在的你之手里,如果你不愿意,我必然舍弃这一点。”胡夜毫不犹疑地说道。
不止瞿白,一旁的胡止牧和青轩听完胡夜的话后都是一怔。
瞿白有些犯傻,这样一种类似荒淫无道的君王对自己宠妃说的话从胡夜口中说出,给了他说不尽地怪异感,胡夜并不是这样一个人,相信他身边的两个弟弟也是清楚的,否则也不会露出这么不可置信的表情。
蓦而瞿白想起他们早先说的那个情鸾,如果这就是情鸾的力量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力量如果最终的结果不是“度”的话,那么等着他们的果然只有“毁灭“。
瞿白局促地坐在原地,心里突然飘满了飞絮,乱得瞿白自己都看不清里面掩藏的真实,良久,他听到自己声音暗哑地说道:“让我先消化一下,我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这一切。”
第一夜瞿白静坐在书房的法阵中,没有沉入心思去打坐修炼,而是忍不住回忆他今天得知的这种种,这简直比他整整一年获得的惊吓还多。
在能清晰地思考前,瞿白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情鸾”勾去。他不知道情鸾对妖来说到底是什么,是他们的本心,还是像所有劫一样,只是必由之路,你只需度或者灭,无法破。他忍不住想揣摩,是不是即使站在他面前的是瞿青,他也照今日所为做出种种。
虽然他知道这很无趣,并且浪费时间和精力,但他克制不住自己想纠结的心态。
“不是,我本身就是情鸾,情鸾就是我。”胡夜在答应给瞿白好好想一想的第二天一早,就忽然现身他的书房,如是说道。
嗯,很深刻,很是具有禅意。并且,十分地动听,让他纠纠缠缠快要绕成线团的心思豁然散了大半。瞿白如是想,然后忍不住按了按额头上不断跳动的青筋,猛然拍地而起,“你什么时候来的?”
胡夜勾起微微笑意,睁开眼,松开打坐的身形,“我一直在。”
“什么意思?”瞿白心生不好的预感。
“昨晚之后,我就一直在,我们妖族又禁制术可以隐去身形。”胡夜笑得很是欢快。
瞿白:“……”谁允许了?更何况,他不是才说了要时间想一想吗?他以为,一个正常人对此的理解是,让他拥有独立的空间和时间,去想明白问题,而不是如他一般,偷偷潜伏。
“我一直没有出声打扰。”胡夜委屈地辩解,“一直到刚刚我看你呢喃自语,我才出口接话的,这样更有助于你想清楚问题。”
所以,他还要说谢谢?瞿白忍了又忍,本不想在对方刚刚说了那一句“我就是情鸾,情鸾就是我”,极为动听的,几乎可比拟情话的话语后,破坏氛围地将他训斥一顿,可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在两个小家伙醒来前,将胡夜给毫不留情地驱赶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