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仿佛是无声的战栗,突然暗下来的礼堂的灯光,使得对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暧昧,他将食指放在唇瓣上:“卒业式开始了,一会儿再说。”
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自己还未踏入无限的深渊。
忘了是因为什么原因了,那时候的黄濑就像现在这样,用那双手,带着灼人的温度捂住了她的嘴,相触的皮肤仿佛会发生化学反应,所有的分子全都电离,离子跳跃在皮肤的表层之上。
心中突然浮现了一个诡异的希望。
——如果那双手可以永远不放下。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如果她可以像所有寻常人那样度过高中的三年。
——如果……
校长的致辞,学生代表文艺的致别辞,礼堂舞台上红色的幕布,舞台下坐满的学生,都仿佛在极力渲染着一种悲伤的氛围。
脸上还残余着身边之刃的温度,心跳却未曾随着对方的手的离开而减弱。
长时间的淡漠,对于这所学校的感情几乎都被磨光。
或者说一开始尚未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就匆匆面对着别离,如果说对这个学校尚有一丝不愿离去的牵绊,那么显而易见……
卒业式结束之后便是同学自己在校园里逛——最后一次相见,所有人都想把这所学校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入脑海。
“要一起在这里逛一逛吗?”
黄濑站在礼堂出口的地方,仿佛矗立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界。
“诶?你不要和家人一起逛吗?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和家人在一起的吧……?”绫音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又无法确定。
并没有想象中的落寞,黄濑的神色与平时并无异样,他微笑着耸了耸肩,“毕竟不是初中的卒业式了吧?一个人也足够应付了。”
“那就一起走吧。”
某些事情不必去追根究底,假装沉默或者相信有时候也是一种善意。
海常拥有着第一次进来的人都会感慨“不愧是豪门学校!”的美丽环境,但是绫音却未曾真正欣赏过这里的风景,每一次的来去匆匆,错过的总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漫步在冬末春初的校园里,不免有些萧瑟。
“绫音酱……感觉考的还好吗?”黄濑的手抚上光秃的樱花树枝,微微侧过头望向绫音。
无可避免地心跳,心脏在胸膛之中重重地搏击,“还可以吧……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想要去的大学,总觉得有点像痴人说梦。”
“如果是绫音酱的话,一定可以的。”
——如果可以选择,那么我一定会选择做你三年的后桌。
这究竟是怎样的情愫呢?黄濑君之于她已经是一种寄托,是连接着荒无人烟的孤岛与繁华大陆的漫长铁索;有着微妙的相似,却又有着巨大的不同。她不想让这样的情愫沦为寻常的男女之情,她想这会是一种更加美好的情愫。
但无论怎么样——
想到别离即将来临,抑制不住的难过硬生生哽在喉间。
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了吧,黄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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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转暖的天气意味着已经破土而出的孕育,清晨的空气里开始参杂着一些厚重的泥土味和青草香,老旧的练习生寓所的隔音效果差到令人咋舌,绫音在床上听到了如同催命一般的脚步声。
“绫音酱——有你的信函啦!”
揉了揉尚且惺忪的眼睛,绫音从床上跳下来,打开房门便看见阿绿大汗淋漓的模样,因为剧烈的运动而不断喘着粗气。
“好歹也是大明星啊……”
顺势结果信封,沿着封条撕开,从里面落出一张装饰精致的硬卡纸。
“东京大学录取通知书——?”
阿绿孱弱的声音却强有力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她不可置信地拿过硬卡纸,那清晰分明的字体令她一瞬间热血澎湃。
她曾经许多次想象过这个场景的到来。
绫音想着当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就会沿着神奈川那湛蓝的海不断奔跑,风迎着她的脸庞飞速吹过,她与风仿佛在急速的奔跑中合为一体,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全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这样一个声音。
“我成功了。”
第一卷同桌的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