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就能想到那令双方都不愉快的过去。
“欸,靠着这样的手段出道之后,有片约吗?有广告代言吗?”
绫音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她赶不到自己的笑容,却能够感受到,她缓缓地转过头,藤堂留给她的,只是一个微微颤抖的背影。
这是一个令公司挫败的话题。
花费大力气所打造的新人,耗费了诸多资金想要捧红的新人,却根本没有承担如此厚望的能力。多少资金打了水漂,收入根本就没有得到回报,得来的只有对公司运作的质疑以及宏如潮水的骂名。
对于藤堂本人,心情亦是如此。
本以为赢得了出道的机会,往后的路途就会变得一帆风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角色没给她带来下一部片约,也没有带来广告的代言,有的只是骤然增多的auti粉,除了戏刚拍完尚未播出时接的一个广告代言,在拍摄结束之后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相当烦闷的状态。
而如今面对绫音暗含讽刺的话语,藤堂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靠着并不光明的手段击败对手的是自己。
拿到试镜决胜的机会,却没能够好好发挥的,也是自己。
这样的自己,本不该有任何抱怨才对,然而——
她努力遏制住双肩的抖动,却没有勇气转过身,“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像是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绫音的嘴角勾起一片冷笑,“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药效才能让别人在短时间内过敏成那样严重的状况,但是用着这样可怕的药物夺走女主角之位的,不正是你吗?”
——所以别装了,拜托你别装了。
——她知道了。
藤堂园子终于被迫面对这个可怕的真相。
她转过头,现在的自己已经无法逃避对方的表情,就算逃避也已经失去了意义。她艰难地转身,艰难地面对着绫音有些讽刺的表情。
——为什么当初自己会选择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她悲哀的嚎叫在自我的内心中回旋,然而随即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又如同长期被黑暗包围的可怜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束光芒。
“正是因为你靠着不光明磊落的手段进入ja,我才会这么做的啊。”
“如果不怎么做,那么拥有后台的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我,我不想要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
“一点都不想。”
没错,让我堕落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先堕落了。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篇浮萍,藤堂颤抖着笑了出来,如同末日之前最后一秒的癫狂。
“醒醒吧——”
冰冷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冲击着藤堂的大脑,无情的言语打破了她最后一层自我安慰的盔甲。
“究竟是什么让你一直沉溺于‘一之濑绫音是倚靠着后台而进入ja’的幻象?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么你最终拿到了这个角色却走向失败的原因是什么?!醒醒吧,错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你自己。拜托你不要一味地沉溺于自我安慰的假象中了,你会相处这种可笑的方法,只是你潜意识里面就已经承认了自己根本不如我。当初一脸正义感地跑到我的面前来叫嚣,结果最后自己还是使用了这种不齿的手段。”
长年累月在藤堂心中如同金字塔般坚定的如同信念一般的东西,轰然倒塌。
恐惧?愧疚?
不,这些都不是盘踞在藤堂心中的情绪。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她的心情,那就是“空”——
无法抑制地,空落落的难过。
“尽管这么说十分嚣张,但是我还是要在这里告诉你,如果当初是我得到这个角色,一定不会是你现在这样的境地。”
绫音微笑着,在唇瓣翕合之间,说出了最后一击。
——再也无法逃避了。失败的自己。
因为失败而做出曾经自己最不齿的做法,因为失败而去伤害别人,因为失败而碌碌无为。这可悲而又失败的自己啊……
对于藤堂园子默默地归于寂静,ja公司不可能坐以待毙。演员上的投资没有得到回报,但是演艺圈并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从《平凡女孩向前冲!》恶评如潮开始,ja高层开始策划歌舞部练习生的出道。
眼下称霸歌曲榜单的是乐队风的不破尚,自己作词作曲,长相俊美并且被贴上了才华洋溢的标签,女性粉丝多不胜数。
而ja所需要的,就是能够超越不破尚的人才。
只是在唱歌这一方面出类拔萃的歌手,想要超越不破尚,必须要有天生的造诣,然而所有的练习生中,在唱歌方面能有这样造诣的人,不是罕见,而是一个人都没有。那么想要达到这样的高度,只能另辟蹊径。
与日本毗邻而居的国家——韩国,他们的歌手以能歌善舞著称,他们的歌大多节奏感强烈,同时配以热辣的舞蹈,给人以感官刺激,这样的歌手,某种程度上更能抓住人们的心,因而盘踞在韩国音乐榜首的,往往就是这样的歌手。
那么ja公司现在需要的,就是擅长跳舞,歌喉不赖的人才。
而这样的人才则是——
“当你知道你有可能出道的时候,是怎样的想法呢?”
“兴奋,坚守许久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的那种兴奋。”
“那我和你,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呢……我感到了解脱,那样痛苦的日子终于看到了尽头,我也终于可以辉煌地站在舞台中央,用我的成就去给我父亲最重的一击。”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晚上,阿绿拉着绫音登上了练习生宿舍的天台,沿着那老旧的楼梯一直向上爬,就是天台,她向往着有一天可以在高处仰望着毫无遮蔽的星空,然后晚风吹动着发梢,也仿佛吹动着漫天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