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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节 祸起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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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或许还能用执金吾的身份威逼之,那些人也终究不敢做的太过分。

    但任安不同。

    任安在某种程度来说,他甚至不属于执金吾管辖。

    他是军使,也就是监军的意思,他同样持有节制和调度北军的天字节。

    天子在南北两军设置军使,就是要强化对这两支京师卫戍精锐的控制权。

    因此,任安拥有密折直奏权,能随时跟天子刘彻取得联系,向其报告北军内部的任何事情。

    而且,天子设置军使的本意,就不是让执金吾和军使和和气气,一派团结的,设置军使的目的就是要分执金吾的权,使得没有任何人能完全控制北军。

    如此一来,执金吾跟军使之间的不和谐,显然是天子非常乐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对于任安的桀骜不驯,江充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又被任御史气了?”见到江充一脸黑线的样子,正在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的韩说呵呵一笑。

    任安在没做军使之前,曾做过一段时间侍御史,所谓侍御史其实就是直指绣衣使者的别称。

    但任安跟江充不同,他的名声很好。

    任安这个人怎么说呢……

    说的好听点吧,是识时务者,说的不好听嘛,就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当初他做侍御史的时候,硬是没有得罪任何一个权贵,却又讨得了天子的欢心。

    原因嘛,就是识时务,只抓小猫小狗,不打老虎。

    因此,侍御史任期一满,他就被委以北军军使的重任。

    不过,却也是到此为止了,身为一株墙头草,权贵们没把他当成自己人,他又没胆子靠拿权贵开刀,博取天子的好感。

    因此,这些年来一直在原地踏步,连他的晚辈,比他晚四五年做上直指绣衣使者的江充,现在都骑到他脖子上去了。

    故此,任安,怎么可能给江充好脸色?

    特别是在江充自己威信几乎扫地的现在!任安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痛打落水狗,顺便树立他的权威。

    韩说这个时候不称任安现在的本官,反而称呼其以前的官职,却是满含着戏虐和调侃――侍御史有职无秩,充其量就是天子养的一条鹰犬,平时上朝,别的官员印绶齐全,侍御史却只能孤零零的站在角落里――说的好听点是钦差,说的难听点就是个背黑锅的!

    韩说在官场上摸爬打滚几十年,早就对于为官之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一个人蠢没事,笨一点也不是罪。

    但有一点,那就是一定要站好队,不能今天见这边威风就倒向这边,明天见那边得势,就又倒向另一边。

    那样,只会让两边都厌恶,两边都看不起。

    这个任安,韩说就没有半点看得起的意思。

    “那个竖子……”江充冷笑一声,对于那位自己的前辈,江充现在是半分好感也无,若他能全面掌控执金吾,便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一番!

    “罢了,这等魑魅魍魉,不说也罢,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江充将那个充其量只能对自己造成些恶心和麻烦的头疼家伙抛之脑后,对韩说问道:“说公,这些天可有收获?”

    自从上次得知,公孙敬声居然跟天子的两个寡居公主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后,江充就拜托韩说去调查。

    韩说人面比江充广,他曾经跟公孙敖、赵破奴并肩作战,虽然是扮演着一个拖后腿的角色。

    但是,到底还是靠着那几次出征,混了个按道侯的爵位――虽然才不过食邑几百户,只能算下侯――虽然这个爵位还是天子念着他兄长韩嫣的面子,勉强封得。

    但列侯就是列侯,在调查宫帏秘事,打探消息和游说等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那事情啊……”韩说轻轻一笑道:“此事在长安的权贵中都快成了公开的秘密了……谁叫公孙敬声有个嘴巴关不住的弟弟呢……”

    “据我所知,现在不光是长安的几个列侯知道了此事,就是宫中几个侍中也知道此事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江充看着韩说道。

    虽然说,身为九卿却无视君臣秩序,公然与两位公主通奸,这算得上是重罪。

    但是,现在地位岌岌可危的江充,却非常明白,他要想坐稳屁股下的位置,就必须要搞出一个牵连广泛的大案子来。

    显然,通奸之事,就算揭开了,也顶多是让公孙敬声丢掉官职,让汉室皇族自己面子上下不来。

    他关注的是另外一个焦点:“我是想问,阳石是否说过“早死早升仙”这话!”

    其实阳石说没说过不要紧,要紧的是,能有人佐证她说过。

    只要能有证据,哪怕是捏造的证据,江充也有自信,将此案最终弄成一场滔天的大案!

    特别是前几天,天子千秋的那日发生的事情,让江充在心中不由自主的恐惧。

    天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老,这样下去,天子迟早会……

    若不能在那之前,扳倒太子,江充可以想象,等太子变成天子,那么不需要刘据动手,下面就会有无数的人拿着刀剑朝自己砍。

    便如任安这样的墙头草,在看到他江充有式微的时候,都勇敢的冲上来肉搏,可以想见其他人了。

    所以,必须要快,在天子身体还行的时候,让太子变成废太子甚至死太子。

    这样,他江充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此事我问过很多人,也托一些关系打听过,没有人听说过……”韩说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搭档的想法?

    韩说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利益已经和江充完完全全的捆在了一起了。

    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必须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

    “加紧查清楚,最好能掌握到证据……”江充看着韩说,压低了声音道:“譬如说诅上的物证,如巫蛊……”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假如实在没证据就让韩说去制造证据了。

    说老实话,巫蛊这玩意实在太好伪造了――只要有心,是个人都能栽赃别人。

    而对于巫蛊这一类的事情,汉室的态度向来就是有杀错没放过,宁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

    自从舜帝将祭祀神灵的权力从巫师手中拿到天子手里以后,与鬼神沟通,祭祀天地就成了皇帝的特权,所谓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而巫蛊的核心,就是借助鬼神之力,行诅咒之事,这就明显的触及了皇帝的底线。

    没有一个皇帝会愿意将专属自己的权力,给别人分享。

    再者,巫蛊之事太过邪门,已经危急到了皇帝自己本身的安全,所以,天汉年间,天子刘彻就全面禁止一切巫蛊之术,将巫蛊者列为第一等的死罪,派出大量军队,关闭长安城门,搜捕违令之人。

    太始元年,公孙敖成了显贵中被巫蛊牵连而死的第一人。

    正是这个先例让江充信心满满。

    当然,能让江充如此自信和急迫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去年发生的一件诡异之事。

    去年,赵国上报了一件非常诡异神秘的事情。

    秋七月,赵国王都邯郸城城外,有一条蛇潜入邯郸城中,与邯郸城内的蛇群在孝文皇帝的庙下搏斗,最终胜利的是那条城外的蛇,城中的蛇悉数死在太宗庙前。

    正是这件诡异的事情,让江充看到了扳倒太子刘据的希望。

    城中蛇不敌城外蛇,而且悉数死于太宗庙前,这说明了什么?

    毋庸置疑!

    更何况,在赵国上报此事之后不久,冬十月甲寅,也就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发生了日食,整个世界一片黑暗,更加坚定了江充的信心。

    否则,以江充的性格,还没可能这么迫不及待。

    今年,眼看着就要过去了,扳倒刘据的希望却依然渺茫。

    江充心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在诱惑着他:“功败垂成,就在此时!”

    因此,江充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瞻前顾后了,他已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公当真确信,公就是那条从城外进城的蛇?”韩说看着江充,道。

    如此重要的事情,说实话,韩说心里面也没底,一旦被发觉,那可就是灭族的大罪!

    “当然,我是赵人,又曾弄死过赵敬肃王太子,正是天命所归,天欲假我手,而除太子!”江充言之凿凿,自信无比的道:“天授不取,是为罪!”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天命之说,深入人心,特别是天人感应说的问世,更将这种风潮推向高潮。

    没有一个人不相信,天是有感情的,天道的运行轨迹是可以通过人间发生的一些细节来获知和掌握的。

    韩说在心中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没办法抵挡江充极具诱惑和煽动力的言辞,用力的点点头,道:“既如此,某与君,共谋大事!”

    “善!”江充与之击掌道。

    刚击掌完毕,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一个属官气喘吁吁的跑来,禀报道:“执金吾,陛下有诏,命您立刻入建章宫面圣!”

    “发生了什么事情?”江充不动声色的问道。

    “据前来传令的天使言,好像是陛下在建章宫看到了一个诡异男子持械闯禁,陛下震怒,已封闭宫门,还传召了羽林卫士和虎贲骑士进宫搜捕奸人!”那人答道。

    “天助我也!”江充一听,心中就狂喜不已,他正发愁找不到破局的办法,却没想到,这破局之时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容易!

    “公果有天命!”韩说一听,就压低了声音道,至此,韩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除掉了。

    瞬息之前,他才刚与江充谋定事情,瞬息之后的现在,上天就将一个绝佳的机会放在了江充眼前。

    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我先去建章宫!”江充穿上朝服,系上绶带,对韩说道:“公依计行事,大业便成矣!”

    “安敢不从公之令?”韩说长身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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