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指一旁的心腹,“你,留下充当翻译,其余人一律远离军帐。”
目送二姝不情不愿离去,周文龙翻身跪倒,“末将拜见殿下,一直想来,但顾忌耳目众多,唯恐给殿下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才拖延至今,望殿下恕罪!”
“起来吧,周将军,你的一番苦心本汗能理解。事实上,对于争夺汗位,本汗压根不甚热心。但,一旦旁落野种之手,势必引发血雨腥风,本汗不得不勉为其难……”淡然一笑,为人随和的窝阔台抬抬手,“赐座……”看一眼小将脸上毕露的焦虑,“说吧,是否遇上大麻烦?二汗兄又在为难?或者,叔父发难?你究竟还做过什么?导致出现如此被动局面?”
不曾挪动半分,小将毕恭毕敬,“一言难尽,容文龙禀明原委,请殿下务必出手相救……”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禀明,人再次叩头,“诛杀怯薛军将领实属不该,但文龙不为自己,实为殿下着想。勇士团核心将领均已知道此机密,如果笼络不住人心,既无法完成殿下的嘱托,也愧对殿下的栽培,人心一旦散尽,光杆将军一个,又如何为殿下效力?”
皱皱眉头,斜睨一脸惶恐的小将,窝阔台半晌没出声。虽对事情的原委知晓一二,但没料到如此严重,帖木儿不像话,眼前的南蛮小儿同样如此,到底年轻,只求当时痛快,根本不曾考虑后果。怎么办?敷衍一番也不妥当,可明目张胆相助,势必引起父汗和众人怀疑。大战在即,说不准有人会提出继承人选之事,可万万不能因小失大。
静静斟酌一会,亲自离座扶起一脸煞白的小将,窝阔台摇头苦笑,“你呀,太年轻了,被诛杀的这两人虽已离职,其身份依然高过普通将领。无缘无故失踪,父汗是否彻查可说不准……”
敲打一番,语气变得缓和,“也罢,既然看重你,本汗当然不会坐视不理。长汗兄既已卷入此事,证据应该早被销毁,只要保持缄默,本汗自会帮你拖延。叔父那还须你自己去摆平,短时间内,他不会也不敢发难于你。大战一旦发动,父汗怎会记挂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等平定花刺子模,沧海早变桑田。追歼苏丹王的艰巨任务肯定由哲别和速不台两位千户长去完成,若能一举立下辉煌战功,一切自然烟消云散。”
“谢殿下仗义出手相救,文龙必不负昔日所约……”偷窥老成稳重的殿下,暗自心惊的周文龙鼓起勇气,“恕文龙大胆,其实殿下压根不用提防长皇子殿下。据文龙观察,长皇子殿下日夜焦虑不安,身体看似强壮,但……但长此以往,只怕……只怕迟早一病不起……”言辞委婉,话语轻松,“您倒是须提防四皇子殿下,毕竟,兵权才最重要。文龙斗胆请求,如果勇士团日后扩编而引发猜忌,还需您弹压一二,以免导致他人误会。”
乘热打铁继续为自己和勇士团争取活动的空间,一脸坦诚的小将娓娓道来,“只须殿下一声号令,文龙和麾下的勇士团随时听候调遣。当然,拥兵自重谈不上,与我蒙古大军相比,小小的勇士团犹如沧海一粟,根本不值一提,望殿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至于四皇子殿下,退一万步讲,即便皇子殿下没有野心,但谁也无法担保其身边的人持有何种想法?万一有人蛊惑,会对您形成最大的威胁,请殿下三思。”
话语间全为他人着想,实则替自己博取更大的空间,当然,四处下注,只为留足回旋余地。暗自得意,脸上却不露任何做作痕迹,一头跪下,年轻小将连连叩头,“殿下宅心仁厚,顾念兄弟亲情,可一旦涉及汗位,只怕他人难以同样如此?为争夺皇位,我中原历史上屡屡发生骨肉相残的惨烈屠杀,甚至为之弑父也在所不惜,不可不防……”窥探变化莫测的脸色,赶紧老老实实低下头,“末将胡言乱语,还请殿下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