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千户长刚告知,您今晚不会过来,咋?”
“坐,兄长军务繁忙,嫌我碍手碍脚,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府衙。无处安家,所以来贵宝地暂且打住一夜……”大声调侃,扮个鬼脸,年轻主帅窃笑,“舍不得美人,但兄弟更重要……”扭头瞥瞥帐外巡逻的兵将,努努嘴,“信得过吗?”
“不好说,一直征战,末将压根来不及笼络。这些人均为精挑细选而出,至于其忠心尚待考证……”淡然一笑,王鼎拱拱手,“蒙古骑兵来去如风,末将奉命率重骑兵断后,所以——”
“明白!”压压手掌,暗示都坐下,男子闪电般出帐,冲一帮亲兵低吼,“都打起精神,本帅和千户长要商谈日后进攻西辽的策略,任何人不得靠近军帐,更不许偷听。一经发现,当场处斩,听清没有?”
“遵命!”吓得一哆嗦,领头的裨将扬扬兵器,“全体兵将远离军帐,严密守护,若有人擅闯,一律当场击毙!”
看着人群离开,男子折回,冲三人轻笑,“我们尽量小声,必要时用纸笔交流,事后记得烧掉……”扭头张望一会,“白天你所说的那名壮汉在哪?要不,把他弄过来?我现在对任何地方都不放心,总觉得有股芒刺在背的感觉,人心惊肉跳。”
“将军殚精竭虑,所受的压力太大,故而如此,末将去带人!”拱拱手,耶律迪烈掉头出帐,眨眼消失在夜幕中。
递上纸笔,王鼎一脸焦虑,“将军,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仅靠诛杀无异饮鸩止渴。几位殿下不会罢休,搞不好会再次派人?到时候咋办?况且,贵兄长身份显赫,也……也……”
“嗐,真让人头疼,实话告诉你们,四位皇子派出的亲信,除去兄长,其他三人均被我……”尽量压低嗓音,右掌狠狠劈下,男子愁眉苦脸,“但眼下实在下不了手,兄长一片好心,我……”手掌上下晃动,三双瞪大的眼珠随之起伏,连呼吸都暂时停滞。
“动不得,千万动不得,将军一定要保持冷静……”急得差点跳起,王鼎吓得面无血色,“斩杀御前侍卫长,一经查出,任将军有再大的功劳,一样会被处死……”原地转圈,语无伦次,“如何为好?杀不得,该怎么办?阻不了……”
“依末将之见,不如……”贴近主将耳畔,敢死队长的眉宇间杀气毕露,“集合全体高昌勇士和重骑兵,趁蒙古人松懈,将其一举围歼。尔后杀奔喀什噶尔,生擒乃蛮小儿,我们取而代之,如何?”
“不行!”缓缓摇头,男子嗤之以鼻,“孤注一掷,你有多大把握?恐怕连一成都没有?姑且不论这些兵将会不会听命,就算听令,仅凭一帮乌合之众对付久经沙场的蒙古骑兵,结果可想而知,以后别提这种小……”忍下藐视之语,人语重心长,“你难道忘记了被我带上山岗的壮男?他跟你的想法一样,但下场凄惨。仇没报,人先死,这叫典型的赌徒心理。出手前信心满满,出手后搭上卿卿性命,值得吗?这辈子也永远失去机会。”
掀开帐帘,左右窥探,王鼎轻声警示,“帐后似乎有响动,别出声,我去看看!”
同时闭嘴,两人沉默不语,男子皱眉沉思,若有所悟的徒单克宁不住点头。自己的确太鲁莽,暂时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哪能如此冲动?一步走错,步步皆错,急不得。擦把脸,很快恢复冷静,暗暗提醒自己。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周将军能和盘托出机密,说明已将身家性命相付,以后再不能胡言乱语。一旦将军受误导而失策,所有金国兵将都会遭遇同一个下场——被蒙古人集体斩首,如何对得起死去的耶律宏哥万户长?
黑暗中,一个矫健身影从军帐背后的低洼处猛然窜出,速度疾如闪电。倏忽间,已逃离军帐十步开外,面色惊惶,显然听出一点门道。
闻声辨位,反应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掏宝刀,直接划破帐布,周文龙就势跃出。落地后翻滚起身,气不喘,脚不停,大步流星追赶,厉声吼叫,“截住奸细,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