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宋干员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人刚走半小时不到,你就赶我家门口来了。”
“他走了,坂田玉川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宋睿心里压着火,这才说了两句话就有些忍不住情绪。
杨婉君却好像还是不着急,一脸悠然的抬起头看了宋睿一眼,似乎是第一天见面似的还玩笑一句道。
“我今儿个才发现宋干员长得挺俊的,高高瘦瘦的,脸也周正,最重要的是鼻子大,人家都说鼻子大的男的有劳力,宋干员现在膝下可有儿女?”
宋睿一听她这玩笑,差点拍桌子便要开骂,但是转念一想又沉下气来,皱眉道。
“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他说得恳切,言语之间和杨婉君似乎交情匪浅。
杨婉君瞧着他这煞有其事的样子,忍不住戏谑一笑,用银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百年人参,玩笑道。
“想办法?你们奉天三处的人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能想出什么办法?”
“真的出了事?”
“田中的调令下来了。”
“调令?”
宋睿一听这话,心头就是一颤。
“什么调令?田中不是在大直沽打了一场胜仗吗?”
“谁说打了胜仗就不能调走了?这调令一个月前就已经过了会,早就已经是定下来了,坂田玉川的确是有本事。”
杨婉君的语气随意,话语之间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关心。
宋睿本来是来追问陈旭的事情,现在突然听说田中要被调走,顿时脸色都变了。
大直沽的那一战打完之后,他满心以为田中信三在松江应该是坐稳了,没想到坂田玉川的背景竟然这么稳!
“可恶!”宋睿小声的咒骂一句,忍不住一拳捶在了桌子上,震得满桌的盆盆碗碗都随之一震,顿时震得满桌都是汤汤水水。
杨婉君穿着一身漂亮的锦衣长褂,身上穿金戴银,跟个地主婆似的,尤其是这几个月伙食开得好,一双脂白的巧手愣是肥了一圈。
偏偏她又喜欢涂些红指甲,眼瞧着那十指一晃,还真是有些惹眼。
这会儿见着满桌都是汤水,她一脸嫌弃的挪开椅子,瞧着没什么动静却还是让宋睿回过神来,皱眉道歉道。
“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
“没事儿,这才哪到哪啊。宋干员就是把这桌子菜都给掀了,我回头也就是招呼伙房再做一顿饭的事。”
“说起来,杨小姐最近的伙食倒是不怎么清淡了。”
宋睿看了一桌子的大鱼大肉,随口提及两句。
他是奉天三处的干员,专门负责的就是东五省这一块的情报任务,早几年虽然主要阵地是在奉天府,但和松江这一片地头的富商大户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当初来杨家的时候,他就和杨婉君相谈甚欢,其中就有这个原因。
两人相识已久,宋睿自然是对杨婉君这餐桌上的变化看得分明。
几年前,她刚回松江的时候,吃饭都是在自己的小屋里面开个小灶,基本上都是每天让丫鬟把饭菜做好了送进去。
吃的饭菜也都是一般菜式,远不如现在这么铺张浪费。
杨婉君随手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口说道。
“现在还不抓紧时间吃点好的,以后可就吃不着咯。”
“……杨小姐这话就谦虚了,现在松江这局势还不好说。即便是田中的调令下来了,我们也还有最后的底牌没出。”
“底牌?你说陈旭?”
杨婉君说到这个名字又是戏谑一笑,宋睿自然也很清楚现在陈旭是跑了,更何况即便是真的把陈旭找回来,让他暗杀坂田对于眼下的大局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调令是日本人在奉天府本部发过来的文件,这属于大势。哪怕现在坂田玉川死了也轮不到田中信三管事。
宋睿的脸色有些阴沉,一时甚至都无暇关心陈旭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