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淡清朗.便总能显出那么几分亲切随和.似乎福至心灵.连带着容瑨妃整个人都变得温温脉脉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随和.
她唤宫人上了茶.旋即将她们尽数遣下去.只在室内留下我与她两个人.旋即颔首沉睑.面目端庄雅丽.音声在温软之余变得有些难辨悲喜的清漠:“说吧.阮妃來找本宫为得是哪一桩事.”旋即自顾自啜饮了一口茉莉花茶.茶烟袅袅.恍惚了满目的视野.
对于她的开门见山.我略尴尬了一下.看來她对我时今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做派.是心知肚明的.旋即缓缓神色.也就不加兜转避讳:“皇长子.”
她端着茶盏的素指在这当口兀然一僵.旋即恢复如常.慢悠悠把那茶盏重往几面放好.目光沒有顾向我:“你想说什么.”
缪转在周围的穿堂风原本是暖的.但甫经了这么一吹.我身子还是打了个粟.我蹙眉又展.微微侧首凝了眸光定格在她面靥间:“臣妾想将皇长子过继到自己名下.”稳稳的一句.声息不乱.边偷眼瞧着她可曾有些什么反应.
瑨妃却沒了任何异样反应.抬目重新与我相对.一张静好的面孔有流转的浮云笼罩飘忽:“那是你阮妃的事情.”旋即浅浅叹出一口气.徐徐的.音声带着数不清的疲惫与憔悴.“本宫倦了.”她又一叹.再去端了茶盏小抿一口.眉梢眼角挂了清冷的薄霜.可以嗅到岁月浸染过后遗余下來的风尘气息.“争争抢抢、浮浮沉沉.这一世我却又得到了什么.”她霍地冷笑.勾唇一哂.“我身居这一宫主位.占着正二品双字妃的份位.可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失去的彻彻底底……这些日子以來我不停的在问自己.这一切是否都值得.答案清晰可见.一点儿.一丁点儿都不值得.”
她将错落的目光凝结起來定格在我身上.唇畔那抹凉薄的苦笑变成了讥诮的自嘲:“人活一世.沒什么是比得上天伦之乐、人情缘情更为重要的.权势地位只会化成冰冷的禁锢.把你按在一个所谓至高的位置上框实了、框死了.一点一点慢慢儿吸食你的每一丝气血.让你被它吸的吮的渐渐变成一具冰冷干瘪的僵尸.再沒了自己、再沒了一切……看明白了.本宫时今已经万般皆放.恨不能.随那风儿一缕坦缓缓的去了……”
瑨妃的面目情态在我眼前流转变化的十分光鲜生动.她那番话又何尝不是我在心底深处一遍遍诘问过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看得明白故而拼命拼命想要去改变、想要去挣脱的.但是都未果.但是这宿命这命中描绘、设定好的每一个钦定都由不得我们自己选.
我不如容瑨妃这般幸运.可以由着心境选择她想要选择的那种心境來度日.又或者说她这一路.这一辈子走得也是极其不容易的.以一千个一万个不容易才换來了时今这么个看似顺心随意的“容易”.
我理解她.甚至羡慕她.我祝福她.只是时今飞鹄苑一行.我是注定要做恶人……
白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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