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果然沒有再问.只招呼我与她双双在两只绣墩上落座:“我时今这般潦倒的境地.也沒什么好招待你的.”展颜摇首.“失礼之处.你多担待些.”
“姐姐哪里话.”我把目光错了一错.启唇浅浅.“你分明知道的.我厌恶你同我扯这些虚词.”声波黯然.
余光瞥见兮云似乎愣了一下.转目重往她身上看过去时.她已经一纠眉弯笑意略苦:“对.原是我不好.”
她这个样子做弄得我心里也不大好过.有意转了话锋抵着她问得直接:“为什么.”颦眉敛目.复又补充.“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穿堂风稀稀疏疏自缝隙里潜入内室.飘转在周围.打了几个微微的漩.恍如叹息.温度骤然就冷了下來.又或许是心境使然.
兮云沒有再欲盖弥彰.她的态度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从容一些、淡然一些:“扶摇啊.”旋即一个深深吐纳.虚白唇兮薄绽出的苦涩笑意重新回笼.“当日我确实想为你泡一壶茶.只可惜.那茶不能喝.”
我一黯.
如果岁月可以举觥饮殇.回忆可以下酒.我也确实想以那一幕幕昔时的风尘过往为引.为兮云酿一壶酒、为她泡一壶茶.
往事不可追.前路不可知.所能看到所能经历的当下又始终都如风沙一般流逝而走.怎么抓都抓不住.人活一世.过得可当真是极是伤情的.
“你想知道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你.”兮云敛住唇畔溢着的苦笑.抬眸浅浅.
我亦抬睑.
不待我一一发问.她将身子往后面一排漆彩的橱窗间靠了靠.不缓不急又淡泊从容的把她潜在心底、经久以持着的那怀隐忍的秘密如是说于我听.
还当真是一个极其悠远的秘密.夹杂着许多许多风尘的恋恋味道.久远到得从兮云还不曾进宫的那个时候慢慢道起……
原來兮云一直以來都不曾真正为自己活过.她是辽王的表妹.也是辽王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一枚棋子.
镇国辅政辽王是皇上异母的弟弟.也是西辽国不可言说的一个忌讳.因为.皇上始终都在忌惮着辽王.忌惮着辽王那屡屡的建树、与极其深厚的民心所向.
帝王之家向來都是如此.有得只是相互猜忌.从來沒有所谓的兄弟情深.
辽王感知着皇兄的忌惮.也承受着皇兄屡屡的猜忌.久而久之变得诚惶诚恐、且干脆野心昭著了起來.他担心自己有朝一日被皇兄除掉.更有了有朝一日兴许可以取皇兄而代之的企图……于是将自己儿时就相处的不错的表妹送进了皇宫.要她帮着自己伺探皇上的一举一动.谋得皇上的宠爱乃至于皇上的心.有朝一日可以与他里应外合红袖乱朝局.
这就是兮云为什么要埋下那么弥深的心机.不惜一切也要取得皇上宠爱的根本原因.
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一心一意帮扶辽王.不得乱却一步、也不曾走远一步.兮云喜欢辽王.辽王对兮云的态度也偏些暧昧.因着这么一层沒有点破的轻纱.二人之间颇为默契了好一阵子.
但计划到底赶不上世事无常的变化.兮云到底……真的爱上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