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侍寝也不是一两日了;皇上本也就熟悉闺房之事.加之他对我这个身子已经极度的熟悉.故那行云布雨之举做起來是极顺势且妥帖的.
靡靡之音四起.他离合着两道神光附在我耳畔低低呢喃:“朕不愿爱妃自称妾身.迟早有一日.爱妃会自称臣妾……”
话若清淡空谷里拂过幽兰的风.然这话儿因是从他口里说出來的.便仿佛带了不可动辄的神奇魔力.使我哪怕于这锦帐风云缠绵的此刻.还是能那么清晰的感觉到一惊复一喜.
后宫里的规矩:只有妃位以上方可自称“臣妾”.嫔及双字嫔自称“嫔妾”.以下皆称“妾身”.
他说迟早有一日.我会自称“臣妾”;那么便意味着他是许了我有朝一日的妃位啊.
我不知道在这个场景时宜下他说出的话当不当得真.至少他曾有过这个心.那么我就是有着机会的.有着盼头的.
缭乱的帘幕并着缎金波双飞比翼的红绫子锦被.被我们身体的韵动搅出了水波般的泠淙波纹.为这永夜袭來的宫城寂苑顿时添了活泼灵趣……
夜半之时忽起更漏.寒露又下.衾被徐冷.
皇上的身子是发烫的.那是专属于男人合该的体温;而女人生性属寒.故我只好紧紧的与他相拥相抱着睡了过去.倒是最好的驱散寒意的办法.但总这么抱在一处.翻不得身、也不敢多出声.久而久之动作便僵硬了.身子便觉疲乏的厉害.很是不舒服.睡得便很浅.
故此.当夜半时清华苑那里來了宫女传话.我便已醒了过來.
我识得这宫娥应是那日在小花苑遇到雪珍嫔时.跟在她身边服侍的那一个.略问了问來意.旋即轻轻将皇上推醒.
他一问方得知.原來是皇长子“不好了”.
皇上膝下仅此一子.平素里大家都如宝似玉的捧着供着.虽雪珍嫔的亲自教导使得这位皇子沒有染上骄纵的恶习.但他身边伺候的一干人皆是皇上精心挑选过去的.如何能这么不仔细的让皇长子不好了.
我和陛下都是一惊.
这宫娥渐渐禀了缘由.原是珍嫔娘娘因皇长子昨日冲撞梅贵妃一事.责罚皇长子.打了家法板子.又让他跪在殿外反省己过.那小小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一连串的折磨.自是虚脱的紧.现下晕了过去.高烧不退……
得了这个消息.我一颗心沒來由的跟着一疼.脑海里浮现出那孩子清秀的面孔.只觉雪珍嫔如何忍心下得去这般的重手.
但一转念.雪珍嫔……那样出尘冰冷的人.怎么都不该是一个薄性又随性的人.这里边儿.怕是有着什么心机……
情念兜转.我渐觉似乎明白了几分.
皇上已经急急穿好了底衣.我回神.忙服侍着陛下披了外袍.仔细为他整好边角处不易察觉的褶皱.
他沒有多话.面色很不好看.眉弯也紧蹙着有了铁青的颜色.蹬了靴子唤了人便急急忙忙往漱庆宫清华苑里赶.
--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