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素來良善、素不撒谎;所以使起手段、撒起谎來.别人才会相信.”旋即自嘲如故.“待有一日.手段用得多了.就不灵了……”
识得我心境使然.倾烟很有眼色的默了默言.缓而垂了首去.适时将言语缄默.
一通心绪无处发泄.几多辗转、己自抱愧、暗自折折磨磨……
往后的日子.皇上几乎夜夜都來.
陛下是一个极性情的人.即便有些时候因为某种顾念.他也会雨露均沾;但在更多时候.他若真喜欢着一个人.便会日日夜夜总与她在一处.其间决计不换其余宫人做了新宠.直到厌倦的那一天.方才离开.
帝王恩德雨露.來的决绝.离开的也是决绝.心知肚明.这些都不是爱.他是帝王.他的心一向芜杂.他从來都不曾有爱.
故此.这阵子便是我独霸了皇上.莫论这宫里的老人.就是新晋嫔御也不见他多去看顾一眼.绿头牌根本不消呈上.那些个都成了摆设.
他喜欢起一个女子.便会对她极好极好;他当真无愧于风流天子.他那干练潇洒的举措总在极随意间.便能彻底俘虏一个女子的心……
有些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错觉我们之间是一对齐眉举案、恩爱白首的……夫妻……恋人.
但每到这时.那勾龙绣章纹的一席明黄.便会冷不丁的刺痛我的眼睛……
在这种经天连日的幻实交织中.我渐渐迷失了本就不清明的心智.我避讳去想除了皇上以外的那个“他”.我亦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幽幽的心事如同杂乱无章的蔷薇一样难以架却.久而久之它便蒙上了厚重的尘梓埃沙.再做不得在世如莲、净心雅素、不污不垢、淡看浮华.
帝宫森森寒几许.纵有羽翼.只怕亦难九霄得扶摇、天叫心愿与身全.
入冬了.一年过去、大雪又下.转眼已是永庆十九年二月.宫里的红梅开得极好.
这是落入风雪中的孤绝精灵.讴歌着关乎盛世人间的沧桑百态、苍生芸芸、命途惘惘;饱绽了极尽殷红如血的颜色.把凌傲宣泄在了无边无际的风雪肆意里.百花萧寂后.冰雪素白、莽莽苍苍.却它开的睥睨含笑、丰姿招摇.
我正漫步锦銮宫之外一簇簇红梅宫径间赏花.迫于萧萧北风带起的刀刺寒冷.双手交叠着往狐毛暖袖中缩了缩.却并不能影响极好的兴致.
其实这里不过只能窥看到梅花的一隅风骨.又哪里能把那卓越丰姿尽收在眼底呢.论道起來.秀女宫小花苑处那一大片梅林.才是梅花真正的乐土浩海.
只可惜啊.宫里的人为避梅妃的闲.大抵从不敢去那里赏看梅花.我亦不例外.如是.也只得在这宫廊小径间饮鸩止渴.
便这时.忽见一小宫女神色匆匆的埋头走路.就要撞到几乎与她面对面的我都浑然不觉.
半眯眸子细细的瞧.这宫人好生眼熟……那正是酌鸢受封以來的贴身婢女么.
--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