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进表天子,以使司马大将军众望所归。”
阮籍听了,心中大怒!好你个山涛,自己不顾廉耻不说,还想把我也拉扯进去!
脸上却不假颜色,淡淡地道:“不行!这事与我无关。”
山涛笑道:“也不尽然吧。”他早就想好了如果阮籍说这话该怎么对付:“嗣宗,大将军一向十分关心你……”
阮籍头都大了:我要他关心?但想想,以前司马昭确实帮过他好几回。母亲去世时,也没让人来烦他。
其实从心里讲,阮籍并不像嵇康那样对司马昭怀有极大的藐视与恶感,相反,对司马昭的野心不乏些许同情。因为大魏国实在是糟透了,理应有人取而代之至于应不应该由司马昭来取代,那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司马昭的能力之强,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的。
那么,还有什么不满意呢?难道汉高祖刘邦的出身比司马昭好?非也,刘邦只不过是一个大流氓而已。在司马氏父子中,司马师最残暴,而司马昭则颇似一位明主,虽与曹爽针锋相对,但并不滥杀无辜关于这一点,后来阮籍才知道自己完全是错了。至于司马懿,则起码是一位智者。其智力之高,当世无匹。
司马氏必会取代曹氏而得天下,这是世人皆知的;那么,我们夹在其中,又该如何?
“唉!”
山涛见阮籍一声沉重的叹息,心中有些不忍:“嗣宗,我让你为难了。”
阮籍摆了摆手:“让我想一下。”
山涛给阮籍递过茶,趁他苦思之际,自己也美美地品了一口。偷窥阮籍之苦相,山涛心中大乐。
阮籍心想:看来这次是躲不过了。想不到此人是如此……卑鄙,利用我讨好司马昭。说什么“群臣商之”,分明就是他与钟会几个人的意思。哼,我阮籍岂能如此!
想到这里,阮籍身上躁热了起来,拍案而起:“山涛!你既以圣人自许,可知世上有‘威武不能屈’之人么?”
山涛微微一笑,心想果然“来了”。原来山涛来之前就已预料到阮籍会有两个反应,一是会表明事情与他无关,这已被驳倒;二是会申明他是不受屈服之人。如此而已,岂有他哉?不难解决,不难解决。阮籍呀阮籍,今天我把你宰定了。当下毫不生气,反而赞道:
“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也。好,嗣宗,今天是你的五十大寿;‘五十而知天命’,知天命何谓,大丈夫是也。”
阮籍本想与山涛大吵一场,甚至割裂关系,但没想到山胖子来了这么一手,一时无法应对,且听他讲。
山涛看着阮籍,表情凝重:“圣人之道,当行于国。嗣宗,我问你,当今天下三分,我大魏国虽最强盛,然而从未统一,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阮籍无法回避这个问题:“是天子无能。”
“正是!当今天子xing格懦弱,无雄才大略。虽然还不是昏君,但这样下去,将无法使天下归宁,三合为一,建立如秦汉大一统之不朽帝国。幸有司马大将军文武兼备,为人又仁慈正直,真乃国之鼎柱也。今若为晋王,上可佐天子,下可安庶民,实是吾国之大幸,有何不可?”
阮籍岂不知这次司马昭进爵封王正是他篡位夺权的第一步?但山涛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当下胸中飞快地旋转起来……
山涛见阮籍已被说动,马上不失时机,进一步劝诱道:“嗣宗!你不要再犹豫,写篇文章而已,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况且……况且……你知道,这次司马大将军进爵之事,乃在意料之中。你若执意不从,恐怕……”
“你吓唬我?”阮籍双眼喷出火来。
山涛毫不畏惧,也是双眼一亮,bi视阮籍:“嗣宗何出此言?我可是为了你好。”
“领教了。”阮籍将眼光缓缓地移向一边。
院中林木萧疏,夕光映照,已是黄昏。
阮籍又看了山涛一眼,心里真不明白此人到底是忠还是奸,是恶还是善,只觉得太深沉,让人可怕。
说实在的,阮籍已没怎么把山涛当成是好朋友了。过去的交情已经在无数次的观念冲突中逐渐淡化,剩下的,只是一些模糊的东西。
这山涛实在是讨人厌。
然而未必就是他错。阮籍心中一向不能解决的大问题即是:活在世上这么久了,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
一切非真。
一切都不会绝对正确。
比如所谓的圣人之道。以前阮籍是很相信孔子那一套的,然而如今却再也不相信了。当然,作为必要的参照是可以的。过去他还作了一篇《乐论》,主张“刑教礼乐一体”,用礼乐来教化天下,如今看来,真是太天真了。
比如眼下,怎么教化蜀国吴国?
又凭什么说去“教化”的主动权在“我”手中?
那绝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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