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了。
一日,阮武从府中回家,顺路去看阮籍。
阮母正在庭中浇花,旁有侍儿捧瓶而立。
“婶,我弟呢?”
阮母还没说话,侍儿倒先说了:
“哎呀,四公子,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家公子已经闭门读书好多天了。喏,你瞧那边――”
只见阮籍的书房窗门紧闭,窗前芭蕉低垂,鸟鸣不惊,看样子是很久都没开窗户了。
阮武大是佩服:“婶,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阮母含笑点头。
小丫头却道:“你别过去呀,公子说的……”
阮母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不出声了。
“浇花吧。”
“好吧。”
浇花就浇花,可是眼睛还往那边瞟,瓶中的水也洒了。
这时已是晚春,墙柳垂金,庭花初谢,阮籍窗前的几株芭蕉日渐舒展,抽出了一张张嫩绿透明的大叶子来,宽宽地挺着,映得人身上都绿了。
阮武轻轻地走到窗前:“嗣宗!嗣宗!”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隐隐传来古琴之声。
阮武又轻轻地叫了两下。
里面的人影站在了窗前:“有事吗,四哥?”
阮武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来看看你”。
“哎。”
随着阮籍的这一声“哎”,阮武忽然明白了自己实在不该来打扰,回头对阮母笑了一笑,又静静地站着向里面看了一会儿说:“嗣宗,我走了,你好好看书吧。”
他本来想把自己就要调到洛阳做官的事告诉阮籍,看来是不必了。
“四哥慢走。”里面的人影又坐下了。
四哥走了。
过了会儿,母亲也带着侍儿出门摘菜去了。
院子里很静,那芭蕉上的几只鸟儿,始终没有飞走。
入夜时,阮籍感觉到肚子里面暖洋洋的,猛地睁开了眼睛。外面很黑。桌子上的饭菜早就凉了,碗底压着母亲留下的一张纸条。
阮籍这时眼力已经炼得很好了,坐在床上远远地看到了那上面写的是:
吾儿攻书须爱惜身体,饭趁热吃,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