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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 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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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头来对上任啸徐的眼睛,目光炯炯,似乎怀着仇恨;然而她的嗓音尖锐嘶哑,好像失去了母亲的绝望的孩子:

    “怎么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再画吗?no,no,no……”她一共说了三个“no”,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目光低垂下去,如同折翼的蝴蝶,跌落在抱着厚重纱布的手腕上――那是她的右手。

    “我不能再画了。医生说,我的手筋断掉了,接不回来了……我的右手再也拿不稳任何东西,包括刀叉,包括筷子……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再碰画笔了。”

    她说得异常平静,目送自己的右手缓缓离去。从此后,她再也抓不住缤纷的油彩,抓不住铅芯和赭石,光线和阴影、透视和框架……都渐渐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任啸徐无奈地笑着道:“那你何苦给自己那一刀?你明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

    陶与悦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目光洒向不知道哪个远方,出着神。她没有回答任啸徐的问题,那一瞬间顾家臣恍惚觉得,她和他们身处不同的维度,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仿佛触手可摸,却又无法沟通。

    “母亲应该会来看你,最迟明天早上会过来。还有三个月了……请你忍耐。”任啸徐并没有出言安慰,他简单地述说了一个事实。

    陶与悦不屑地盯着任啸徐,目光犀利如同钉子,想要把耶稣永远钉在十字架上,说:“一丘之貉。”

    陶与悦受了很大的委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顾家臣只觉得心中在滴血,那些血浸染了堵在他胸口的那团棉花,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然而氤氲着死亡的气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他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也不希望任啸徐因为他而背上什么罪孽。

    而任啸徐并不否认。

    一丘之貉。是的,他们都是坏人,整个任家。

    他们把这个女人当作利益的工具,当作生育的工具。他们一开始仁慈地欺骗着她,让她以为自己会嫁入一个幸福的天堂,然后告诉她,等待她的是富丽堂皇的监牢。任家大宅,那座奢华的建筑物,里面有给她的,童话一样美丽的房间。房间里放着她的婚纱,和她的王子。然而如梦幻一般的婚礼之后,王子从来不曾再出现,她跌入了冷酷严寒的冰雪深渊,四处弥漫着黑暗,洁白的蕾丝只是腐烂的鲜血。

    一切都是因为腹中之物。

    她知道,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她腹中的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有着优良的基因,他或者她的身体里,留着任氏的血液。面前的这个清俊男子,是腹中孩子的亲叔叔,他们一脉相承。而这个孩子的血亲,却带给他的母亲以无尽的痛苦。

    一开始的欺骗她早已选择了原谅。那么美好的一段感情,即使失去了,起码她曾经拥有过,也会是美丽的回忆。直到确定自己怀孕的时候,她还怀抱一丝幻想,希望孩子的父亲,能够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和她重新开始,和她谱写一段哪怕不那么幸福美满的爱情故事,细心地呵护他们的婚姻,让孩子在一个健康快乐的环境里长大。

    这应该是所有父母的心愿,不是吗?至少陶与悦是这样觉得的。她从小到大,父母就算感情出现了问题,也不会在子女面前露出不和谐的表情。哥哥纵使三妻四妾,也会和正妻相敬如宾。她以为就算没有感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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