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爷爷就是后悔当初包养了她!若不是你爷爷执意要留她在身边,她也不会落得个香消命殒的下场!”
说着就双手扶在拐杖上长叹了几声,眼泪竟禁不住潸然而落,顾家臣吓了一大跳,心里沉沉的压了铅块似的,一口气也透不过来。心道这真个是老泪纵横!
老管家看见了也是叹气,转向季泽同劝道:
“唉,小少爷,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这茬儿来了?快别提那陈年旧事了!”
季泽同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眼睛扫了一眼爷爷的拐杖,便只是闷着不说话。
那拐杖的龙,眼睛不是黑色,是朱砂点成的鲜妍的红色。口里含着的那颗珠子,是昆仑山出的山料青玉,含情脉脉的烟清色,色泽淡雅清爽,半透明,质地细腻均匀。
本来紫檀的拐,配上奶白的和田玉是最好的,可爷爷偏偏挑中了这样一块名不见经传的昆仑山料子。青色的玉嵌进去怪怪的,可爷爷却爱不释手,把拐杖当情人一样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连睡觉也要放在枕头上。
季泽同知道,那是***名字。朱红色的眼睛,青绿色的龙珠。玉儿***名字叫朱玉,小名青青儿。
爷爷整天带着那拐杖,有时候还会对着它喃喃地说话,有时候爷爷会在拐杖上面放一个小小的收音机,收音机里面是连绵的道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爷爷是不是在等着那根拐杖有朝一日会变成奶奶,和他团聚呢?就像杜丽娘在柳梦梅的呼喊下还魂,从画里走出来和柳梦梅团聚那样?
爷爷的后半生似乎一直活在一场梦里,活在他对玉儿***思念里。就像那酸枝木梳妆台的柜子里,***照片背后写的几个字一样。
旧梦朱离碧玉。
旧梦、朱离、碧玉。
爷爷别过脸去擦泪,挥了挥袖子,又重复了一遍:“把小少爷带下去……关起来。”
顾家臣已经寂寂然走到季泽同身后,下意识地帮他挡着后面的一排人。老太爷身边的保镖看着老管家的脸色,老管家扬了扬下巴,他们便朝季泽同走过来。
季泽同盯着他们一动不动,突然把手伸向旁边的白瓷茶杯,抓了小巧圆润的盖子在手里,猛地一捏,一声闷闷地“啪啪”声之后,盖子就被捏碎成几片。
碎瓷渣子直直刺入季泽同的手掌,浓腻的鲜血顿时从掌心浸出,在他的指缝里分成数泾小溪汩汩往外流,到手腕的地方又汇聚成一条细河,浸湿了他雪白的衬衫袖口。
他捏住一片碎瓷片,举到自己的颈子边缘。才贴上去,一丝血便顺着他的脖子留下来,染红了衬衫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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