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铁蹄渐渐闻不见了。
她望着倦在雪地里的那具将士尸体。
轻飘飘的雪花很快覆盖了他一身,雪花复又随风卷起,悬浮半空。他身侧的血,很快凝固了。
她心下纷乱如电,拽紧了月红的手,“红儿走,我们去战场,让完颜静歌饶了陆远之。”
月红反握住她瑟瑟颤抖的手,听她自言自语道:“一定是陆远之太大意,萧国人怎么可能听他差遣。他们过河拆桥,反过来要灭了他,西琰国的军队也不会放过他……”
她越来越不敢想像,目中盛出极度惊慌,拎起一个将士就问,“有没有马,牵马来。”
“夫人,东家和十四爷都吩咐过,你不能离开营寨。”
她不顾阻扰,蛮横地推开挡她去路的人,一脚一脚地陷进雪地里,朝马棚奔去。
月红猛地追来,“夫人,你出去只会死的,红儿求你了,别去送死。”
风声呼啸,马棚上的积雪倏然砌落,朱小朵牵起一匹棕鬓战马吃力地攀上马背,立即有十名将士围上来阻挡。
“你们都跟我让开,难道你们想看着你们的东家去送死吗?”
月红仰头望着毅然决然的她,眼中的疑惑望不穿她的心思。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可以恨陆远之,恨到一辈子无法原谅。
却也深深爱着陆远之,爱到生死攸关时莫名担忧、莫名恐慌。
爱恨交迸,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伪装。
月红挤进人群,满眸泪水,“夫人你快下来,这一路去战场,说不准遇上什么人。如果遇上镇安王,还能保你平安,可是遇上萧国军队怎么办?红儿求你了,快下来。”
是啊,镇安王完颜静歌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若是求镇安王,或许他会放过陆远之。
她若不去,陆远之遭受两军攻击,还有活路吗?
扬鞭策马,马儿受惊伫立原地,“你们都给我滚开。”她不由分说,扬起鞭子甩在挡她去路的侍卫身上,不由迫开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