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泣如诉,无比幽怨。
才唱了几句,青州众人便已经听了出来,这龙女表演的是什么。
她演的是墨姬。
这一段唱词所唱的内容正是当初墨姬被张夫人劝动之后,与郭嘉翻云覆雨后准备离开的那一段。、
当然,外人是不知道这段事情的详细内情的。
现在在市面上发行的评书《冀州风云》和《郭嘉与墨姬》在写这一段的时候都是另造情节,添加另外一个小人作梗。
毕竟在编写这本书的时候,青州和甄氏家族已经全面合作,而且现在太史慈又和张夫人有了特殊的关系,所以太史慈才会命令这一段故事要伪造。
龙女哪里知道?她唱的内容当然和评书中写的一般无二。
不过那歌词极尽华美,却绝不是评书中的词汇。
但是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因为龙女用其出色的表演完全占据了人们的心灵,所有人均被龙女代入到了当时墨姬要离开郭嘉却有心有不忍的情境中。
在人们的脑海中,这龙女表演的墨姬已经活脱脱地站在了众人面前,好像就在众人面前伤春悲秋、风花雪月、乱红秋千、危楼独倚、黄昏泣血……
不期然间,人人眼中都有了一丝泪花。就连张世平和苏双这等利欲熏心之人都被击中了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回想起自己年少轻狂时到底有多少不如意事。
青州众人中凡是见过墨姬的人更是把眼前的龙女完全当成了墨姬。
不知何时,歌声逝去。
众人却如醉如痴,还沉浸在那种美妙的境界中,久久没有恢复清醒。
片刻后,人们才不约而同地惊醒过来,这才懂得叫好,人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掌都拍烂了,方才可以表达自己的赏激之情。
而此时的龙女却有恢复了刚一进屋时候的冷漠,擦去眼睛里残留的泪水,站在那里。好像刚才的表演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太史慈这才明白为何龙女在长安会有这般崇高的声誉,因为她已经达到了表演的最高境界:不管表演什么,都可以身临其境,化身成自己所要表演的人,但是同时又绝不沉浸在戏中不可自拔。
到了她这种境界,若是她想要蓄意装扮成谁又或者装扮成某种性格,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太史慈神思恍惚间,龙女已经坐到了太史慈的身边。
不过没有人会埋冤她没听太史慈这主人的安排而随意乱坐。相反,人们觉得她这么做根本就是理所当然。
就连身为客人张世平和苏双也不例外。
不过因为龙女的原因,众人都不自然起来,纷纷坐正了身子,放开了自己怀中的女孩儿,苏双和张世平当然也把自己的肥手从身边女孩儿的怀中抽了出来。
龙女先端起一杯酒来,与众人喝了一杯。
众人受她的气度所摄,故此纷纷举杯应和,连那些歌女都不例外,面对这等美女,她们只能心悦诚服,绝对兴不起半点嫉妒之心。
放下杯后,众人还是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桓范乃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知道风月场如战场,绝对不可以落在下风,尤其是面对龙女这等不受群玉阁约束、要来便来要走便走的奇女子,更是如此,便开口对龙女赞叹道:“小子桓范对歌舞艺术很感兴趣,在青州的时候也是多有涉猎,但是像龙女小姐这般歌舞表演,桓范实在是闻所未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的出声应和。
龙女却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桓范却拿她没了办法,若是这龙女开口说话,场面也不至于冷落下去,但是现在最难做到的事情恰恰是这一点。
今晚已经很美好了,他可不希望苏双和张世平在最后时刻感到不开心。
太史慈也明白这个道理,但问题的关键是自己在这方面也是外行一个,根本没有资格与龙女这等大行家对话,心中也是暗暗着急。
要是蔡文姬在这里就好了,她可是有极高的艺术天赋。
但这事情只能想一想,蔡文姬又怎会来这种地方?即便是来,时间也赶不急了,绝对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突然间,太史慈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对付蔡文姬的方法。
对付这等奇女子,守规矩是没用的。
因为她们都知道男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男人越实在他们面前矜持,她们便越以为这个男人做作。倒不如任性而为,让她们看看自己的真性情,反而能收到奇效。
想到这里,太史慈便笑道:“各位赞叹的时间已经过了,龙女小姐的表演虽然精彩,但是最好的赞赏就是我们刚才沉醉的表情,现在的一番言语,反倒显得多余了。现在的龙女小姐是陪我们喝酒的龙女小姐,而不是那个表演的龙女小姐。”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不明白太史慈为何会在龙女面前说话如此“随便”。
龙女却是听得两眼放光,美目中异彩涟涟,仿佛才见到太史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