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故事,但是太史慈本身是个对《春秋》没有多少研究的人,故此对于孔子的本意并不是十分了解。
张夫人冷然道:“故此,孔子认为郑伯为天下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先例,那就是破坏了社会秩序,让天下的诸侯从这其中看到了野心,学会了奸诈,所谓‘春秋’,其实是和‘夏冬’相对立的,没有春秋的渐变的过程,又怎会有夏冬的大冷大热?所以这本书的名字才叫《春秋》,说的是在春秋这个渐变的过程之后,会有一个更乱的世道,而实际上,孔子的确有先见之明,战国,的确进入到了真正的乱世,而这个乱世就是从春秋一步步发展而来的。”
太史慈闻言为之一怔,他没有想到原来孔子的这本书的书名原来是这个意思,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本书之所以叫做《春秋》是因为这段历史的大部分有名的事件都发生在春季和秋季,所以才叫春秋呢,原来是自己的误解。
更令太史慈惊异的事情是原来在孔子的学说中已经出现了“量变”和“质变”的概念,看来在孔子的时代,中国人的观念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西方人,学会了发展地看问题。
想到这里,太史慈不由得对古人肃然起敬,看来看问题一成不变,只知道顽固保守都是明清时代的事情,至少在这三国时代,人们的思维反而比现代人还要活跃得多。
张夫人却又柔声道:“无论是老子还是孔子,都认为天地万物有一个初始点,只要找到了这个初始点,便可以防微杜渐,道家把一眼可以看穿事物本末的人叫做神人,而儒家则叫做圣人,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主上的新‘五德终始说’为何能够这般深入人心,令天下儒生叹服?那就是因为主上的理论一语中的,找到了治国之道的根本,发前人所未发,故此才会被人认为是圣人。”
太史慈听得头皮发麻,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感情古人不是那么好骗的,自己在后世看的那些穿越小说,一个个都把古人写成了傻子,主人公一番新奇言论便会令一堆古代先贤佩服得五体投地,然后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听了张夫人的这番话,太史慈才知道这种想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因为古人看中的不是零星的知识,而是能构成体系的“学问”,这种学问说穿了就是一种认识宇宙、治理国家、了解自然、体悟人生的一套行之有效的哲学方法论,任何单独出现的技术又会这只言片语的言论若是不能自圆其说言之成理,那便无法引起世人的注意,更不要说让古认为自己卖命了。
现在回想一下,自己能够有今天的地位真是十分幸运,因为自己利用青州西北六县的改革吸引住了管宁,而管宁又把自己的只言片语上升为一种完整的理论,最后这套理论又符合古代人的思维观念,实在是误打误着出来的。
现在听听张夫人的话语,太史慈才深深感觉到自己在“学问”上的欠缺,也许自己知道的知识比这些古人多,但是知识并不等同于古人强调的具有实用价值的“学问”。
看着太史慈思索的样子,张夫人叹了口气道:“所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治理国家只不过是指标,一套管理国家的方法有什么人来执行才是根本,主上起兵青州,军法严明,并且擅长于教育,让手下士兵明白自己是在为何而战,不但铁血,而且没有变成毫无知觉的杀人工具,这些都是主上不同凡响的地方,但是一个国家要想长治久安,那还需要上位者以身作则,否则再好的制度和民心都会被败坏掉。”
太史慈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了,就是说在上位者这里,意见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对整个国家产生深远的影响,因为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成为繁荣又或者衰败的起始点。”
张夫人娇笑道:“其实主上早就明白的,只是妾身在胡思乱想,生怕主上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其实却是多事了,创立新‘五德终始说’的主上又怎会不明白查究事物本质的道理呢?”
太史慈心叫惭愧,自己的这点本领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越是在这时代生活的时间长久,越是觉得古人的厉害其实远远超越现代一般人,也许那个时候的人类知识较少,但是对于万事万物的理解和把握却是绝对的超过了现代人。
不说别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丈夫人对自己说的这番话现代人可没有几个人能够说得出来。
直到此时,太史慈才明白过来张夫人是在借着生意的事情在向自己谈论治国之道。
也正因为如此,太史慈才深切地体会到张夫人可以领袖群伦,成为甄氏家族的家主。
休说女子非英物!
张夫人,的确是女中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