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锤擂击,剧烈搏动了一下!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道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的金色丝线,自他心脏位置骤然迸发,沿着全身经络四散奔腾。
不过两三个呼吸,李墨白苍白的面容竟泛起淡淡血色,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
刚才被玉瑶吸走的本源之力,居然在一瞬间尽数复原!
“这怎么可能?”
玉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本源之力乃修士根基,一旦损耗,便如覆水难收,几乎不可能补回!你怎么……怎么能瞬间复原?!”
李墨白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自己……也不知晓。”
他抬眼望向玉瑶,忽的一笑:“不过看起来,我命还挺硬的,想死也不容易。”
玉瑶听后,忍不住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抚摸。
“你以前……可曾有过这般情形?只要子时一过,无论多重的伤势,无论损耗多少本源,都能自动恢复?”
李墨白摇头道:“从未有过。这等怪事,是在遇到你之后才发生的。”
“遇到我之后……”玉瑶睫毛轻颤,重复着这句话,心湖中仿佛被投下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李墨白看着她那并不完美的容颜,语气愈发温和:“你看,既然我的本源之力可以再生,从今往后,便由我来供给你。你无需再压制血脉,亦无需担忧寿元……慢慢来,总能找到两全之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洞府内清晰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玉瑶浑身一颤,抬眸望去。
李墨白迎着她的视线,神色平静。
“可……”玉瑶唇瓣翕动,眼中水光又聚,“这太荒唐了……我怎能将你当作……当作……”
“药引?”李墨白接过她的话,却无半分恼意,反而微微一笑,“那便当作是……道侣之间的互相扶持吧。我予你生机,你助我在这大周王都走下去。很公平,不是么?”
玉瑶说不出话。
她只是呆呆望着眼前之人。
月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此刻映着她的影子,坦荡如晴空。
七年来的冰封与绝望,七年来的自我厌弃与孤独挣扎,在这一刻,竟因这荒唐而温柔的提议,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暖。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这一次,她没有再强忍。
李墨白伸出手,指尖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痕。
“莫哭了,”他声音放得极轻,“往后的路不只二十年,我会陪你的。”
窗外,夜风依旧,铜铃轻响。
月光斜移,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石壁上,交叠在一处,竟有几分相依的感觉……
……
一夜时光,悄然流逝。
翌日清晨,栖霞苑中薄雾未散,碧波潭面凝着浅浅白霜。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李墨白与玉瑶并肩而出。
李墨白仍是一袭素白长衫,只是面色比往常苍白三分,气息也刻意收敛了不少。
玉瑶则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宫装严整,发髻一丝不乱,唯有眼睫低垂时,能瞥见眼底一丝尚未散尽的微红。
晨光斜照,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青石板上,一素一红,泾渭分明,却又莫名和谐。
便在此时,天边一道绛紫遁光破空而来,瞬息落在院中。
光华敛去,现出崔芷兰的身影。
她目光如电,先在李墨白身上扫过,见他虽面色不佳,但气息已恢复不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随即看向玉瑶,微微颔首:“公主殿下。”
“崔首席。”玉瑶声音平淡。
崔芷兰这才转向李墨白,语气关切,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审视:“李道友,伤势如何了?”
李墨白掩唇轻咳了两声,方哑声答道:“托公主殿下的福,昨夜以秘香调理,虽伤势难复,性命却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只需每日静心调理,想来不出数月,便能恢复元气。”
“哦?”
崔芷兰眸光微闪,缓步上前,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