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的温热与血腥气,以及方才那几乎将她吞噬的悸动与饥渴,依旧让她的身体微微战栗。
就在此时,洞府外传来破空之声。
熟悉的气息……是崔芷兰!
玉瑶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那张清冷绝艳却又带着瑕疵的脸上,重新覆上了一层冰霜。
……
深夜,凌霄域,流云城。
作为凌霄域有数的大型修真城池之一,即便入夜,流云城依旧灯火通明,各处坊市、拍卖行、酒楼乃至勾栏瓦舍,皆有灵光氤氲,人影往来。
高耸的城墙铭刻着繁复的防护阵纹,淡淡的光晕笼罩全城,昭示着此地的秩序与实力。
城西,毗邻“碧波潭”灵脉的清净地段,一片精巧的园林式建筑群落依水而建,飞檐斗拱掩映在灵植之间,门口悬着“栖霞苑”三字玉匾。
此处专为过往的高阶修真者提供临时洞府,环境清幽,禁制严密,颇受青睐。
苑内,一处临水敞轩。
夜风穿廊,带来潭水微腥的湿润气息,也吹动了轩内垂落的轻纱。
案几上一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着独自坐在蒲团上的绛紫身影。
此人正是崔芷兰。
她卸去了白日那身显眼的丹霞袍,换了一袭素雅的常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
面前摆着一套素白茶具,杯中灵茶热气袅袅,茶汤澄碧,她却未急着饮用,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就在不久之前,她率领的那支百人仪仗,在荒野中遭遇了蓄谋已久的截杀。
五名化劫境杀手,两人缠住她,另外三人则带着古怪的金蚁扑向车队。她虽倚仗丹火玄妙与身上数件护身异宝,以一敌二,最终将其中一人重创,逼得两人不得不遁走,但等她脱身赶回原处时,所见已是一片狼藉。
八头云雪麒麟化作白骨,三十六金甲卫、七十二彩衣侍女,尽数成了残缺尸骸,血流漂杵。而李墨白与玉瑶公主,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混乱的灵气痕迹与淡淡的空间波动。
她循着两人残留的气息一路急追,最终在数千里外的“坠星谷”深处,一个崩塌的岩洞内,找到了他们。
当时的情景,此刻仍清晰印在她脑中:
那名修为最高的渡五难杀手,已化作一具生机断绝的冰雕,僵死于地;李墨白重伤昏迷,气息奄奄,右臂尽碎,胸口盘踞着阴毒掌劲;而玉瑶公主,虽勉强站立,肩头亦有伤势,鲜血染红了衣衫。
尤其让她注意的是,这位公主当时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不稳,眸中水光潋滟,全然不似平日的冷漠模样,竟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狼狈……
当时,她怕还有其它杀手埋伏,来不及多问,更无暇为二人疗伤,立刻祭起遁光,带着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是非之地。
直至夜色深沉,方才抵达这相对安全的“流云城”,租下栖霞苑最幽静的一处院落,暂且安顿。
此时此刻,崔芷兰抿了一口灵茶,甘醇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化不开她心头的疑云。
她喃喃自语:“三个化劫境……最低也是渡三难,最高的已经渡过一灾五难……竟被他二人反杀殆尽?”
李墨白的剑道修为她有所了解,确是不凡,但玉瑶公主……这位深居简出的三公主,竟也隐藏着如此实力?
更令她在意的是,找到两人时,玉瑶那副模样。
事后玉瑶的解释是,他们利用了谷中残存的“乱神香”制造混乱,以秘宝反杀强敌,但她自身也因强行驾驭仙香而遭到反噬。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乱神香”乃大周仙香,威力莫测,反噬自然惊人。
但……
崔芷兰总觉得,玉瑶当时的神情,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与近乎妖异的潮红,并非常理中的反噬之象。
“而且……”
崔芷兰眸光微凝,望向不远处的一座洞府。
李墨白和玉瑶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出发时,这对“道侣”形同陌路,彼此疏离。
可如今,玉瑶竟主动将重伤的李墨白带入自己的洞府,声称要亲自为其疗伤。
“到底……在那石洞里发生了什么?”崔芷兰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