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帘赫然就是卫长空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被鲜血染红的半边铠甲和左臂处触目惊心的可怖血洞，苏柔霎时脸色骤变，失声道：“长空，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左臂！你……你的左臂呢？！”
“放心，死不了，我是鸿蒙之体，断臂能够再生。”
苏柔微微一怔——两人身体紧挨，她分明感觉到卫长空的身子在微微颤栗着。
说话间，四翼紫金蜈也盘旋而下，展翼停落在了两人身旁。
“小柔，能起身了么？”
“能。”
“去取下秦麓原的贴身铠甲和须弥戒，收好。”卫长空声音低沉嘶哑，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意味：“秦麓原已死，我们回不了头了……事不宜迟，你我必须马上离开秦家！”
话音刚落，他突然眉头一蹙，缓缓直起身扭头朝东边望去——以家主秦天罡为首的秦家众人赫然已经走近，距离他们只有十余丈远了。
“小金，趴低！小柔，取下铠甲和须弥戒，烧了秦麓原的尸体，快！”低声叮嘱了一句，卫长空便攥紧了手中的风斩，缓缓转过了身去。
“怎么……家主，莫非你这是想留下我们？”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最好别这么做，我不想伤了秦家任何一人。”
秦天罡轻轻挥了挥手，秦家众人立时停下了脚步，齐齐伫立在了距离两人七八丈远的地方。
死一般的寂静——秦天罡双眉紧蹙，森然凝视着卫长空，卫长空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滴，却也一瞬不瞬望着他，神情凝重萧肃，清澈沉静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凛然、绝决的意味。
良久，秦天罡嘶哑而浑厚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为什么？”
沉默了片刻，卫长空缓缓说道：“家主，我和小柔自幼一起长大，相依为命，情深意笃，早已私定终身……我们一直都对秦家忠心耿耿，从无反叛之心，但若家主你执意要拆散我们，以联姻之名牺牲我们二人来促成秦家霸图大业的话……对不起，恕难从命！”
一旁的秦山吼再也忍不住了，猛然跨前一步，厉声暴叱道：“放肆！你们这两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可知自古主家如天，绝不容违逆？没有我秦家的悉心培养，谆谆教诲，你们又何来今时今日的成就？！”
“山吼！”秦天罡沉声喝止了秦山吼，瞥了一眼那颗挂在风斩上的血肉模糊的人头，随即缓缓侧头望向卫长空身后已经化作一团熊熊火光的秦麓原尸体：“你们二人杀了圣殿巡察使，已是犯下了弥天死罪，却为何不马上逃遁，还要焚烧了他的尸身……你有妖宠四翼紫金蜈，一旦飞上高空，即便是我也无法留得下你。”
卫长空一瞬不瞬凝望着他，半晌才涩声叹道：“家主，你既已猜出缘由，又何必多此一问？”
“你以为毁尸灭迹就不会殃及我燕京秦家了么？！”秦天罡神情突然一厉，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天下第一异果鸿蒙果、古神兵七彩天绫……卫长空，从得到斩月神宫遗宝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总有一天秦家会因此遭受牵连的，而且极有可能会招致灭族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