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节目和女主持人宣布演出结束后,观众感觉还没看够,不停叹气埋怨:“咋就不演了嘛?”还有人扯开嗓子叫喊:“喂,再演一个!再演一个嘛!”
直到全体演员出来鞠躬谢幕过后,密密匝匝的人群这才慢慢地四散开去。
首站文艺巡演一炮打响。艺术团走到哪里,哪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像逢年过节一般地喜庆和热闹。
虽然农村的演出舞台相对简陋,但演员们都拿出了看家本领。每到一个地方,艺术团的演职员工们总是马不停蹄地搭建舞台、调试音响、化妆准备……
演员们都是互相化妆,或是照着镜子自己来。他们各自备有不同角色和多种风格式样的戏装,又大多是吹拉弹唱的多面手,一人常常要表演3个以上的节目。每场演出通常都有20个左右的节目,时间总共持续两三个钟头。
连续两站到场观看的宁帆对巡演活动进行了高度肯定。他勉励全体演员坚持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的初衷,根据观众的要求不断完善和丰富节目,让这项活动越办越红火,办出自己的特色。
贾守拙向黄军反映:镇老年人协会提出想在文化站底楼办一个川戏茶园,解决老有所乐的问题。
程海平听了黄军的报告,问他是咋打算的?黄军说:“场地倒是没啥问题,找间空屋子让那帮老年人自娱自乐得了,反正成不了啥气候。”
程海平摇摇头:“成不成气候要看我们怎么做工作。这次巡演活动给了我很大的触动,川剧的生命力和活力离不开民间的土壤。不仅是老年人要唱川戏,还要培养年轻人爱好和学习川剧,这样才能改变青黄不接的现状。”
黄军悟道:“我懂了,不能目光短浅地只是小打小闹,要争取成为镇上文化工作的又一个亮点。嘿嘿,我这就去找贾站长,落实一下表演场地和培训规划的事情,有谱了再来跟您汇报!”
宛红梅看了演出回家,整日兴致盎然,在厨房、客厅里哼唱些川剧的曲调。无论是高腔还是领腔,唱腔都婉转动听,绝无苍老之感。
程海平听了,道:“我看川剧完全登得大雅之堂的。原来我还怀疑现在没人会喜欢这些老掉牙的东西,看来这是偏见哪!”
“那可不,唐代还有‘蜀戏冠天下’的说法呢。川剧在庆川和贵州、云南、湖北、台湾都广泛流传,当年我跟你爸……”宛红梅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程海平见她眼圈发红,知道母亲是为往事而感伤,连忙把话岔开,转而谈起了培养年轻人爱好和学习川剧的话题。
宛红梅一听很感兴趣,说镇上与县川剧团联办川剧爱好者培训班的计划和方案切实可行,一定要多吸纳年轻人参加。又道:“文化站要用得着我的话,我还可以帮着做些辅导上的事,也算发挥余热嘛!”
“这可是没啥钱还很累人的活儿呀,您吃得消吗?”程海平问。
宛红梅说:“老年人闲下来才容易出毛病哩,不是还有贾站长和其他老师么,又不得我一个人,有啥吃不消的?”
程海平笑道:“贾站长他们早想到您啦,还说您在县川剧团都是鼎鼎有名的,要请您担任镇上的川剧爱好者协会名誉会长呢!”
“那好吧!”宛红梅答应得很干脆,“我都这个年纪了,也不图啥名利,就是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川剧。我认准一个理儿: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连外国人都喜欢我们的传统戏曲,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发扬光大。”
“哦,还有件事——”程海平道,“镇上打算安排洪阿发到县川剧团学习变脸、吐火这些川戏绝活,回来后再辅导年轻学员。他看了上回的演出后一直心痒,嚷嚷着想去学哩!阿发这两年表现很不错,我们最近让他担任了文化站副站长。”
“好,好!”宛红梅开心地笑了,“这浑小子,还真是变得出息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