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个桌位都坐满了。他不亲自掌勺,肖师傅是忙不过来的。客人进了饭店,都巴不得坐下就吃。要是点了菜却很久见不到菜端上桌来,他们是会耐不住大吼大叫的,下回吃饭就不一定来林家饭店了。
肖传福是玉屏场镇上的人,在城里边的餐厅做过。像林家饭店这么大的堂子,城里边的馆子少说也要两三个上灶的厨师,而且墩子工、洗碗工的事是不去沾手的。“林老板,你看我除了炒菜,还要整些七古八杂没名堂的事,从来就没清闲过。起码要再请一个厨子来,我一个人硬是搞不赢喔!”
林三虎才舍不得每月多花800元再请一个厨师呢!说的是800,那只是工资,没有包括一天要吃的两顿饭以及其他的消耗。要是遇到他家里有红白喜事,碍于情面还得赶个礼,那又得去脱一两百哇。他较真道:“我们本来就是两个厨子,未必我不算一个哇?年轻的时候,我一个人要顶两三个,现在起码当得了你一个嘛!”
肖传福不敢说你是老板,想下厨就下厨,不下厨我也没法。林三虎一心几用,上灶顶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不过,林老板也确实尽力了,勉强顶得上半个厨子。再说,在镇里的10几个餐馆中,就数林家饭店生意好,每个月给的工资也最高,比其他的要高出100元以上。在饭店吃的两顿饭也比其他小馆子要好。在肖传福看来,留在这里还是最佳的选择。虽然比在城里的餐馆挣钱少些,但花销相应也少,晚上又能回家住,照应家里要方便得多。
阿发到厨房里做了打杂的小工。头两天的表现还可以,第三天就有点不一样了。来得迟不说,还不停地埋怨昨天干活太多了,又净是些脏活累活,人都累散架了。
“林老板,这个儿干法一个月才500元,是不是该涨点工资才对哟?我又不得廉价劳动力!”
林三虎瞪住他:“你想涨好多?”
“起码涨个三四百才合适,1000都不到嘛!”阿发心想他去守了鲁兵孙几天,孔正雄就给了1000,派出所另外还给他70元。在饭店里干活要累得多,工资加到1000也不算多。
林三虎哼了一声:“想要**百?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不小哇!你晓得不?厨房里头的肖师傅我才给他800呐!”
“对了嘛,他都800,我咋没得800?我比他还累!”阿发振振有词,“我在外头收东西卖,有时候一次就要赚几千,最多的一回赚了5500呐!”
自从在白常然那儿得手后,阿发对人炫耀的战绩便由卖小瓷罐所得的2500变作了5500。他也巴望着有那么一天老天爷开眼,叫他发笔更大的财,刷新这个迟迟没能超越的最高创收纪录。
去年年底的一天,朱老板向他提供了一个闻所未闻的“致富信息”:人的肝胆心肾乃至人体骨架都能卖到钱。阿发听到后心痒痒的:如果找到了进货渠道,赚到大钱指日可待!接连几天,阿发每个晚上都做噩梦。有个梦是他被几个黑衣大汉五花大绑起来,开膛剖肚掏尽值钱的零部件之后,还要往盛满了沸水、里面“咕嘟咕嘟”直冒大气泡的大铁锅里扔,以便经过一套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熬煮流程,获取到一副完整无缺的骨架标本。当他在梦中腾空而起时,不由惨叫了一声:“妈呀!”猛地被吓醒了。阿发由此也体验到了任人宰割和痛苦煎熬的恐怖滋味,再不敢去胡思乱想了。
林三虎被他呛住了,脸一下涨得通红:“你不干就给我……”他没能把“滚”字说出口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阿发是有来头的。阿发要是赌气一拍屁股“滚”了,还向孔正雄说是林老板撵他走的,那还不把女婿给得罪了?孔正雄叫阿发来,肩负着保驾护航的重要使命呢!
林三虎跺了下脚,转身走开了,留下阿发独自站在那里。
阿发明白过来,林三虎是抠搜鬼,一说到钱就不亲热了,所以才冒起火来的。看来,叫林三虎给他涨工资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呸!”阿发对着林三虎背影消失的后门,也一跺脚道,“哼,走到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