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发。“
“够了。等我说放的时候朝天上打一发。“
“行。“
快艇在黑暗中继续靠近。
一百米。
混乱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了。金属碰撞的闷响、水炮击中钢板时发出的砰砰声、华国渔船上渔民的喊叫声——“他妈的别撞了!““船要翻了!““打无线电打无线电叫人啊!“——以及马加廖船上的人用外语喊出的指令和呵斥声。
五十米。
秦渊已经不需要望远镜了。
五条船的轮廓在各自的灯光照射下清晰可见。那条正在被船头顶着的华国渔船侧倾角度又加大了几度,甲板上已经有海水开始从低侧的舷墙缺口处灌入。几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渔民正在甲板上手忙脚乱地往高处搬东西,有人在大声咒骂,有人在对着对讲机嘶吼。
三十米。
秦渊能看清马加廖船员的面部了。船头操控水炮的那两个人穿着墨绿色的制服,头上戴着同色的棒球帽。水炮的操控手柄被他们压到了最低角度,水柱从十来米的距离上直接砸向华国渔船驾驶舱那面已经碎裂的玻璃窗。
驾驶舱里的渔民被高压水柱逼得缩在角落,根本无法正常操控渔船。
“够了。“秦渊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这种冷是一种更深层的、被训练和经验打磨出来的东西,像一块在冰水里淬过的钢,表面没有温度,但内部的硬度足以切割一切。
“赵磊,全速。直接朝水炮那条船冲过去,从它左舷擦过去——最近距离控制在五米以内。“
“五米?!“
“信我。他们看到一条快艇从黑暗里高速冲出来会本能地往右打舵躲避——他们一躲,水炮就偏了,顶着我们渔船的那条也会因为前方空间变化而被迫松开。老吴,冲过去的同时朝天上放信号弹。“
老吴已经把信号弹发射器握在了手里。
“小陈,你举着摄像机拍。什么都拍,把对方的船号、国旗、水炮、碰撞痕迹全拍下来。这是证据。“
小陈接过了摄像机,手有一点点抖,但很快稳住了。
“赵磊。“
“准备好了。“
“冲。“
赵磊把油门推到了底。
快艇的引擎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堪称野蛮的咆哮——从低沉的嗡嗡一下子跳到了高频的尖啸,尾部的喷水口射出一道比之前粗了一倍的水柱,快艇的船头近乎弹射般地抬起来,像一头被松开了缰绳的猎犬朝着猎物冲了出去。
从三十米到五米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马加廖水炮船上的人在快艇从黑暗中暴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反应过来了——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外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水炮操控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操控手柄,水柱从华国渔船的驾驶舱上偏移开来射向了空中,在探照灯的光线里变成了一道弯曲的银色弧线。
老吴同时扣下了信号弹发射器的扳机。
一枚红色信号弹拖着一条明亮刺目的火尾从快艇上射向了夜空。
信号弹在大约一百五十米的高度炸开了——一团炽烈的红光在黑色的天幕上骤然绽放,像一只突然睁开的巨大红眼,把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全部笼罩在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色光芒之中。
所有的船、所有的人、所有的浪花和水雾都被这团红光染上了同一种颜色。
那条马加廖水炮船果然如秦渊预判的那样本能地朝右打了舵——快艇从极近距离高速擦过它左舷的视觉冲击加上信号弹的声光效果,让驾驶台上的人做出了最下意识的规避反应。
它一动,水炮完全偏离了目标。
与此同时正在用船头顶着华国渔船的那条马加廖船也出现了动摇——水炮船的突然转向改变了几条船之间的相对位置关系,而那枚信号弹带来的红色光芒和巨大声响更是让整个对峙局面在一瞬间产生了变量。
顶着渔船的那条船的驾驶台上有人在用对讲机急促地说着什么——语速极快的外语,声调高亢,带着明显的质问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