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秦渊的穿着,“我去帮你找一套。你穿多大号?“
“不用了,这身就行。“
“可你这——“
“真不用,谢谢。“
大副摇了摇头,把房卡递给了他,转身离开之前又停了一步。
“早餐七点开始,在五层的自助餐厅。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去吃点。“
“好。“
大副走后,秦渊在客舱里站了一会儿。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一张单人床、一个小型衣柜、一个带淋浴的浴室、一面圆形舷窗。舷窗外面,黎明的天空正在以每分钟可见的速度变亮,从靛蓝色的底板上一点一点地透出橘红和玫瑰金的色彩,像是有人正在用一盒巨大的水彩颜料给天空补妆。
他把帆布包裹放在床头,摄像机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走进浴室,拧开了热水龙头。
水流从花洒里喷涌而出的那一瞬间,蒸汽在封闭的浴室里迅速弥漫开来。秦渊站在热水下面闭了闭眼睛。
三十多个小时没洗澡了。热水打在皮肤上的触感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十分钟前他还蹲在荒岛的碎石滩上等救生艇,现在他站在一艘豪华邮轮的浴室里享受热水淋浴。
这个转换速度确实有些荒诞。
他洗了大约五分钟就出来了。用浴室里的毛巾擦干了身体,重新穿上那套沾着泥和盐的速干衣——他说不用换衣服是认真的。
然后他拿起摄像机,走出了客舱。
五层的自助餐厅在凌晨五点的时候空无一人,但食物已经摆出来了——面包、水果、鸡蛋、培根、牛奶、果汁、各式糕点——琳琅满目地排在保温台和冷柜里,暖色的灯光把每一样食物都照得色泽诱人。
秦渊端着摄像机把自助餐台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摄像机,拿了一个盘子,给自己盛了三个煎蛋、四片培根、两片吐司和一杯黑咖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吃早饭。窗外的海面在日出的光线下渐渐呈现出那种经典的、被无数旅游宣传片用滥了的湛蓝色调——但亲眼看到的时候依然好看得令人发愣。
秦渊一边吃培根一边对着窗外的海面微微出了一会儿神。
“不错。“他又说了这两个字。
这一次指的是培根。
清晨七点钟。中转岛。监控室。
小刘是第一个到的。
他推开门,把手里那杯便利店买的速溶咖啡放在桌上,打了个哈欠,然后例行公事地朝屏幕墙上扫了一眼。
屏幕上九个画面各自显示着不同选手的实时情况。有人还在庇护所里睡觉,有人已经起来在生火,顾铭在潮间带弯着腰翻礁石找东西。沈若溪在溪边洗脸,林柏蹲在自己的庇护所门口一脸萎靡——他昨天到天黑都没找到淡水,大概今晚没怎么睡好。
小刘的目光在九个画面上停留了一秒。
九个。
他的困意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他凑近屏幕墙,从左到右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个参赛者。九个画面。
少了一个。
他迅速在每个画面下方的标注名字上扫了一遍——顾铭、沈若溪、杜军、王磊、林柏、张伟——
没有秦渊。
小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又从头数了一遍。
还是九个。
秦渊的机位画面不是黑屏——黑屏意味着设备故障。秦渊的那个位置,根本就没有画面。
小刘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放下咖啡杯冲到了操控台前面。他拉开键盘敲了几下,调出秦渊对应的三个机位的实时信号。
一号机位:画面正常,拍到的是秦渊的营地——棚屋还在,火堆的余烬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集水帆布还挂在两棵椰子树之间。
但营地里没有人。
二号机位:画面正常,角度对准的是营地到丛林边缘的那段坡地。空无一人。
三号机位:信号丢失。
小刘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三号机位是距离秦渊营地最近的那台固定摄像机——就是安装在椰子树干上、正对着营地的那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