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难道还敢和政府叫板?
“政府的决定我们坚决拥护,可是政府也要考虑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吧,这突然说拆迁,马上就让我们搬走,是不是太不和情理了。”又有人反驳道。
“宿舍产权归厂里,厂领导决定改善一下职工的居住环境,也是一番好意,自然是早拆迁早受益。”周富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他隐隐点出,你们这些工人是没有产权的,拆还是不拆都是领导一句话。
果然,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有愤怒变成黯然,甚至露出绝望之色。苏云轩哼了一声,他懒得在看周富康的嘴脸,关上门回到家中。这时候秦桂芳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似乎院内发生的事和她无关一样。
苏云轩看了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母亲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这样坚强,哪怕越到在大的难处,也是泰然处之,可是苏云轩却知道,背地里母亲不知道要抹多少眼泪。都是知儿莫如母,其实儿子何尝不了解母亲呢。
“小轩啊,上午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回老家,在那边安顿下来在想办法。”秦桂芳脸色虽然挂着疲惫之色,但是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没有工作,有没安身之所,想在城市里立足,是何等艰难,好在老家那边还有些亲戚,有几亩薄地,母子二人生存应该不是问题。
“妈,你先回去吧,我试着在城里找一份临时工。”苏云轩摇摇头,既然他现在一无所有,又有何畏惧,仇恨的种子已经悄然在他心间生根发芽,一个个丑恶的嘴脸不停浮现在他脑海,似乎嘲讽着他的无能和懦弱,他岂会轻易离去。
秦桂芳点了点头,她对儿子太了解,性子阴沉倔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是在秦桂芳心里却有些担忧,她害怕儿子犯浑,做出什么傻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一会儿我去找你肖阿姨,你暂时在她那住几天,要是找不到工作,就立刻回家。”
“恩。”苏云轩应了一声。
上午大概十点左右,大院内的争执还没有结果,厂公会领导和党群领导都过来坐职工的思想工作,不过这都不是苏云轩要关心的问题了,他和母亲拎着简单的行李黯然的离开了生活十七年的职工宿舍。
一路上,母子二人都很少说话,苏云轩知道母亲不放心他一个人,把他暂时托付给肖阿姨。肖阿姨是母亲的同事,厂里边的会计。肖阿姨的爱人方文明是市税务局的一名科长,家里条件比较好,前些年便搬离了棉麻厂职工宿舍,现在居住在丽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