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轻叩着被海水浸得发黑的厚木板。
走出约七八步远,知易左侧肩膀似乎被过往的搬运工擦碰了一下,他顺势侧身避让,右手极其自然地抬起,仿佛要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中,知易眼帘微垂,目光如同扫过水面的飞鸟,精准而迅速地掠向身后那片堆迭着渔网和空木桶的角落。
那里正是刻晴与旅行者最后站立的位置。
只是如今角落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只海鸥在啄食散落的鱼鳞。
知易收回视线,神色平静无波,继续向前走去,指节不易察觉地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早就发现了跟踪自己的刻晴和旅行者几人。
知易跟随天叔这么长一段时间,除了时政事务,自然也学了些应有的反追踪本事,要是这点警觉都没有,那天枢星的位置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痴人说梦了。
何况刻晴那头标志性的紫色长发在人群中过于醒目,更别说那个总飘在半空、时不时兴奋地指指点点的白色小精灵。
这跟踪方式,比起夜兰那种能瞬间融入市井、化身万千的本事,简直像是孩童捉迷藏般的把戏。
而刻晴和那位旅行者的出现,只印证了一点,那就是七星对他的审视远比流程要求的更深入,也更直接。
疑虑如同幽潭底部的暗流,在知易心底悄然搅动。
天枢星的更迭,本应是板上钉钉的事。
乾玮沉迷商贾之道,骄矜自持,格局有限,明博待人接物资质平庸,不堪大用。
论声望和能力,尤其是得天叔亲自教导的嫡传身份,谁能与他知易争锋?按常理,此刻知易应当已经可以着手交接天枢星职责的相关事宜。
但如今刻晴亲自带队,用如此不加掩饰的方式进行实地盯梢,这背后是七星集体对他产生了疑虑,还是…天叔本人对他有了新的看法?
又或许是法玛斯那边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让知易的心微微发沉。
事态显然已经有些偏离他预设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