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缇起身开了窗,眼前景色怡人。天是绿的、风是绿的,连透进来的阳光似乎也变成了碧色,瞧瞧,这就到了春天。
才一低头,便见着窗边小案上落着一张桃花小笺,桑缇目光轻轻,展开来,竟是出凡疏疏落落的笔迹。那是一张药方子:
知母、决明子、夏枯草碾末,入胆汁……
银花、木香、慧玉枳……
……
桑缇轻轻皱眉,必定是昨日里出凡无意间落下的,正欲放回原处,霜红已然奔进来,手里端着洗漱用具,挤眉弄眼地道,“小姐,快点收拾一下,薛公子已经来了。”
“这样早?”
“嗯嗯,已经在前厅里候着了呢,不知道出凡先生和凝香起了没有。”
桑缇想了想,唇间一抹笑意不可捉摸,“恐怕与凝香游得晚了,今日里睡迟些也是情理之中……”
话音未落,府邸里的管家愁眉苦脸地跑过来,老脸上沁了好些汗滴子,“表小姐,公子昨夜里来寻过你,可曾告知去向?”
“出凡走了?”桑缇大吃一惊,立即回头,被木梳刮出疼意亦顾不得。
“是呀,公子与凝香姑娘都不在府里,随身物事亦带走了……”管家焦急地道,“如今薛公子又来了,可怎么好?”
“和凝香私奔啦?你们出凡先生经常这样不告而别吗?!”霜红大声问。
管家说,“公子平日里有事出门,抑或游山玩水,都不会事先告知。可也是在事情理毕之后离开,像如今这般,留下未治的病人枯等,又收了订金,倒是头一桩。”他急得额上的汗珠直往下落,“那位程先生眼看着便非俗辈,我们公子留下这样的烂摊子,这可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