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下翻开徐恒留给我的厚厚文件夹。
剥开浅蓝色的塑封外壳,紫红色的纸制文件夹带着时光的味道。小心翼翼的翻到扉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保存十分完好的合照。沈万全抱着憋着嘴的海星,笑的灿烂。而照片里的我,圆润的脸颊上带着婴儿肥,面颊上有着深深的酒窝。
扉页之后,薄薄的文件纸被稍厚的纸板取代,一张张角度奇特的照片被仔细的粘贴。
那是我离开江城的第一年,穿着校服的我背着书包,安静的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因为受到海星坠楼的刺激,我失去了关于江城的所有记忆。我开始沉默,开始封闭自己寻求安宁。
第二张,微风吹动我的马尾,我小心的横穿过马路,那是那年冬天,我开始喜欢黑色的衣服。
继续向后,照片像胶片,记载着我每一天的生活。我喜爱的杏子蛋糕,我越发修长的身型,初中毕业时的青涩,高中毕业那年被我高高抛向天空的通知书。
人群中,我笑的那么开心。而另一个我不知名字的人,却躲在某个角落,仔细的记录着我的成长。
继续向后,照片停顿在我离开去伦敦的前夜。
我在超级市场把大罐的老干妈塞到购物车。照片里的我穿着最爱的蓝色条纹衬衫。
我甚至记得林博炀笑着指着我,
“这是英伦风吗?天啊,你看看现在街上谁还穿着条纹衬衫?”
那时的我会不满的嘟起嘴巴,用沉默来回应。
我想,之所以照片停顿在那里,是因为伦敦是属于徐恒的城市,他不需要再暗暗的窥视我,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我的生活,告诉我,怎么样路才最适合我。
原来我们的相遇,都是他精心的安排。而在文件的最末尾,是徐恒与他父亲的合影和一段书写潦草的注释。
“仲先遗产处理完毕,父亲终也撒手西去。我想起楼梯拐角吓得缩成一团抓着我衣袖要爸爸的宥涵,原来失去父亲的感觉是这样难忍,原来我的决定还是伤害了无辜的人。今天他们告诉我,宥涵因为受到了刺激忘记了很多事情。父亲喜欢宥涵的毛笔字,上帝,你会否相信,一切绝非我的本意?
晚上我喝醉去找阿梅,她说犯错的人都应该尽全力补救。我想了一夜决定安排人常驻留意宥涵的动向,如果她能考上大学,我会把她安排到伦敦,接受最好的教育,遇见最好的人。那是她应得的人生,如果陈嘉尚一直在位,他会做到,因为对宥涵来说是最正确的路。
我想我会爱上阿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身上有宥涵的影子,这是怎么样一种感情?我对一个小姑娘动情,还是正是因为她,我才能遇到阿梅?
上帝,哪个才是正确的答案?”
文件的最后,照片里的徐恒和父亲温馨的靠在一起,就像那之前我和我的父亲一样。
原谅与否已然不重要,因为上帝替你决定,你要一辈子赎罪。
我合上文件夹,转头望向窗外,盛世霓虹,竟冲不散淡淡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