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温和地看着她,柔声说道:“想哭就哭吧……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啊,受这般欺负,连眼泪也没有,倒把跟着你的小朋友吓哭了呢。”她抬头看了看小叶,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小叶早已忘记了哭,只在黝黑的脸上留下左一道右一道的泪痕。
琳这才发现那女子的眼眸也是紫色,那样明亮锐利,如同梅洛长老的棕色眼眸――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仿佛藏不住任何秘密。她钦佩拥有这样眼眸的人,这样的眼眸让她感觉到冷静、敏捷和智慧。
紫衣女子又看了三个伙伴一眼,三个孩子吓得一激灵,却发现女子的目光中并无恶意,接着便发现自己手上的束缚已经解除。他们愣了片刻,宏晖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宏亚和锦诗掉头跑掉了。只有小叶还站在原地,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眼前天使般美丽的女子。
“好了,他们走了。”紫衣女子的目光再次回到琳身上,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告诉姐姐:你们经常打架吗?”
她点头。
紫衣女子打量着她瘦瘦的身体。“你总是输吗?”
她还是点头。
紫衣女子秀眉微蹙,轻叹道:“打架都是男孩儿的事,从没见过女孩也会这样……”她的手抚过琳的秀发,微微笑了起来,眼里是温暖的宠溺之色,“你看看,容颜秀丽,黑发白衣,应该是一个很沉静的女孩啊……干嘛要打架呢?”
“是他们乱说话,我就想教训教训他们!”她想也没想,话便脱口而出。
“哦,是这样啊?”那女子似乎感到有些好笑,“可是你又打不过他们,你总是输啊。”
“所以我才要不断地找他们呀。”她愤愤道,“总有一天我会赢的!”
紫衣女子无奈地笑笑,摇头道:“真是个倔强的姑娘……人家是男孩,你又这样胡打,是永远赢不了的。”
“谁说女孩就打不过男孩了?谁规定的?我倒要试试――”
“好了好了,别激动,我可没有说女孩打不过男孩。”紫衣女子抿嘴笑道,“这样吧,我教你几个招式,保证你不会再输。但你得保证,不许借这个欺负人,怎么样?”
听了这话,小姑娘眼睛一亮,脱口道:“好啊好啊,我保证!”
她早就想学魔法和武术了,只是父母觉得她太小,又是女孩,所以迟迟不安排人教她,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至于那个保证,是否遵循,那得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紫衣女子显然猜到了她的想法,微笑摇头道:“小孩子可不能说谎哦。我会知道你有没有照做的。”
最终琳还是从紫衣女子那里学到了拳脚。那几招虽然简单,却十分巧妙,只凭着那几个简单的招式,她便可只身一人打败宏晖和宏亚,再也没有受过伤。那个温柔美丽的紫衣姐姐再也没有出现过,但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亲切和温暖却永远留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我一直都记得那几个招式……”琳微微一笑,伸手在空中一劈,一划,招式精妙,风声凌厉。秋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她自己在水月林所创的掌法“流年祭”,而琳刚才所比划的,便是其中最简单的一招“风荷并举”的起手式。
“我虽然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那些伙伴都因为我是公主而和我比较疏远,”琳继续说道,“即便从小和我在一起的小叶,也是怕我的。只有那个紫衣姐姐,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姐姐关怀的温暖。”说着她转头看着秋,“你相信吗?我真羡慕晶和薇啊……她们从小就有姐姐的关怀,而不只是父母和师父的教导。”
秋很想告诉她,晶和薇从小便离开了她们的父母,一直以来,她们唯一拥有的,就是冰和秋作为姐姐关怀。她们何尝又不希望有父母和师父的教导呢?但现在她还什么都不能说,尽管她觉得琳早已识破了她们的身份。琳这一招太过突然,秋一时还没做好应付的准备,只能笑着开玩笑道:
“嘿,看不出来嘛,战无不胜的箫韶琳公主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
琳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谁没有羡慕别人的时候呢……”顿了一顿,她又说:“秋,说实话,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我指的不单是的容貌、学识和气质,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一种温暖和亲切,这种温暖和亲切,让我愿意把藏在心里的一切都告诉你……”
听着这番话,秋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份温暖和亲切,不单是来自圣女灵魂的感应吧?其中夹杂的,还有当她被朋友孤立和排挤时,所得到的理解和关怀。这样的关怀,是长辈的爱无法给予的。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秋凝视着琳,轻声道,“相信我,你,我,还有冰姐姐、晶和薇,我们会永远是好朋友和好姐妹的……那份温暖和亲切,将永远存在。不管发生过什么或是即将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琳微微笑了起来,平日冷漠深邃的眸子此刻也闪着温暖的光。
“谢谢你们。”她说,“能遇上你们……真好。”
然而那目光迅速黯淡下来,琳微微垂目,轻叹道:“可是他没能见到你们……他没能见到我统一冥月森林,没能见到如此美丽的穆特尔湖大祭,没能见到我的新朋友……若是他还在,那该多好……”
她的声音是平静的,但那叹息之中却透着最深沉的悲凉,那悲凉如黑暗一般,沉沉压下来,压得秋的心也沉重起来。
秋知道,如果说被好朋友排挤是她心里的一道伤疤,那么那个“他”,就是她心里的另一道伤,而且那道伤太深,深到至今也无法结痂愈合。
沉默半晌,秋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说的‘他’……是西野云章么?”
琳浑身一震,眼中霎时风起云涌。然而沉默一阵,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云章,云章……这个名字,多久没有听到了?那段过往,原来已经埋得这样深了啊……”
“你……一直都忘不了他,是吗?”
“忘记?”琳苦笑道,“我也想忘记啊……可是那样的过往,要我如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