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你十五岁了,有些话,妈妈该跟你说了。”亦菲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你知道你名字的来历吗?”
叶归根摇头。
“叶落归根。”杨亦菲说,“你太奶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无论你将来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军垦城是你的根,叶家是你的根,兵团是你的根。”
她转过身,看着儿子:“但归根,根不是枷锁。它是让你站稳的东西,不是把你捆住的东西。你可以飞得很高,很远,但要知道自己从哪里起飞。”
“妈,我……”
“听我说完。”亦菲打断他,“我听说你帮了一个女孩,送她去学舞蹈。很好。但你要明白,帮助别人,不是替别人活。她的路要她自己走,你的路也要你自己走。”
她伸手理了理儿子的衣领:“归根,妈妈不能常在你身边,但妈妈相信你。叶家的男人,没有孬种。你要记住这句话。”
第二天一早,杨亦菲走了。叶归根送她到机场,看着她乘坐的飞机冲上云霄,在蓝天中划出一道白线。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他去了医院。苏晓已经可以出院了,正在收拾东西。
“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了。”她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叶归根,我想好了。我要去省舞蹈学院进修,但钱我自己挣。”
“你怎么挣?”
“我有办法。”苏晓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新生的力量,“我在网上接了编舞的活,还可以教小朋友跳舞。一年时间,我一定能攒够学费。”
叶归根看着她,突然明白了母亲的话——帮助别人,不是替别人活。
“好。”他说,“但如果你需要帮助……”
“我会开口的。”苏晓认真地说,“但我要靠自己站起来。叶归根,谢谢你救了我,但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
送苏晓回住处后,叶归根去了战士建筑工地。张经理看到他,笑着招呼:“哟,小英雄回来了?正好,有个急活。”
“什么活?”
“来了批外国专家,考察城西项目。你英语好,帮忙接待一下。”
工地的临时会议室里,坐着三个外国人。两男一女,男的都是三十岁左右,穿着得体,气质不凡。
而那个女的却好像年轻一些,看起来像助手。
张经理介绍:“这是来自英国的建筑咨询团队,史密斯先生,布朗先生,还有……伊丽莎白小姐。”
叶归根用英语打招呼。那个叫伊丽莎白的女孩转过头,他愣住了。
她有一头深棕色的长发,眼睛是罕见的灰绿色,像雨后的森林。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但眼神里有一种锐利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你好,我是伊丽莎白·卡文迪许。”
她伸出手,英语带着标准的伦敦腔,“你是叶归根?我听说过你。”
叶归根和她握手,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和力量:“听说过我?”
“叶雨泽的孙子,战士集团的继承人,最近还单枪匹马端了一个黑社会团伙。”伊丽莎白微微一笑,“在我们圈子里,你已经小有名气了。”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但叶归根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女孩不简单。
考察持续了一下午。伊丽莎白对工程技术细节问得非常专业,有些问题连张经理都要想一下才能回答。她的两个同伴反而话不多,更像助手。
结束时,伊丽莎白递给叶归根一张名片:
“下周在省城有个国际青年商业论坛,我受邀做演讲。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名片很简洁,只有名字和邮箱,但材质特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回城的车上,张经理说:“小叶子,那个伊丽莎白可不简单。卡文迪许家族,英国的老牌金融世家。她父亲是卡文迪许银行的董事长,掌控着欧洲十分之一的资本流动。”
叶归根看着窗外:“她来军垦城干什么?”
“说是考察建筑项目,但我看她对你更感兴趣。”张经理笑了,“不过小叶子,这种女孩,看看就好。她们的世界太复杂,咱们玩不起。”
叶归根没说话,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晚上,他查了伊丽莎白·卡文迪许的资料。果然如张经理所说,出身显赫,剑桥大学经济学和建筑学双学位,二十一岁就参与家族银行的管理,现在负责亚太地区的投资业务。
她在社交媒体上的照片,不是在达沃斯论坛,就是在联合国会议,或者和各国政要、商业巨头的合影。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叶归根关上电脑,走到窗前。军垦城的夜晚宁静而有序,远处的工厂灯火通明,像这座城市的脉搏。
他想起苏晓说要靠自己站起来的样子,想起叶馨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的样子,想起母亲说“叶家的男人没有孬种”。
也想起伊丽莎白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和眼睛里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
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条路,很多人。
他要走哪条路?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窗外的夜空,星辰稀疏。但叶归根知道,无论星辰多么遥远,它们都在那里,发着光,指引着方向。
就像太爷爷在戈壁滩上种下的第一棵胡杨,就像爷爷在车间里造出的第一台机器,就像父亲在全球市场布下的第一颗棋子。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自己的光。
而他叶归根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老疤的事结束了,但新的挑战已经开始。苏晓要重生,叶馨要做女王,而他,要在这个庞大而复杂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军垦城的夜晚深了,但少年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在看书,在思考,在准备。
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国际青年论坛,为那个灰绿色眼睛的女孩,为那个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也为那个,即将真正开始的,属于叶归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