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革勇在赵玲儿的小区外站了很久。六月的晚风吹在身上,本该是温暖的,他却觉得刺骨冰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玲儿平静的声音:“乳腺癌,二期。”
那个曾经像钢铁一样坚硬、永远掌控一切的女人,如今平静地宣布自己患了癌症。
没有哭诉,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软弱。她只是告诉他,她要去做手术,如果有什么万一,请他照顾好孩子们。
“如果有什么万一”……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杨革勇心上。
他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手放在方向盘上,微微发抖。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宋清韵发来的信息:“忙完了吗?我在等你。”
简单的几个字,透着期待和温柔。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满心欢喜地计划着他们的未来,想着要如何公开关系,如何保护她不受非议。可现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几十年前的画面。在团部简陋里,赵玲儿抱着发高烧的大儿子,整夜不眠地守着。
那些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付出,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迟来的愧疚。
是的,赵玲儿强势,控制欲强,让他喘不过气。但她也用她自己的方式,撑起了这个家,撑起了他的事业。
她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陪他白手起家,陪他闯荡世界。那些年,他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可以随心所欲,是因为知道有她在,家不会散,事业不会垮。
而这些年,他给了她什么?除了无休止的争吵、冷漠、和最后的背叛,还有什么?
杨革勇猛地睁开眼睛,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在安静的夜晚格外突兀。
他拿出手机,给宋清韵回信息:“临时有事,可能要晚点。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发送完,他启动车子,却没有回西山,也没有去工作室。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像一叶迷失方向的孤舟。
最终,他来到了叶雨泽的四合院。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四合院的门却还开着。叶雨泽穿着睡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书,旁边的石桌上泡着一壶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来了。”叶雨泽放下书,“坐。”
杨革勇在对面坐下,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玲儿的事,我知道了。”叶雨泽给他倒了杯茶,“她下午给我打过电话。”
杨革勇猛地抬头:“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病情,说了要去美国治疗,也说了……”叶雨泽顿了顿,“说了让我劝你,好好跟宋清韵在一起,别因为她的事受影响。”
杨革勇眼眶瞬间红了:“她……她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了解你。”叶雨泽平静地说,“她知道你重感情,知道你会愧疚,知道你会为难。所以她先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
“我该怎么办?”杨革勇的声音哽咽,“老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清韵还在等我,我们说好了要公开关系,要一起面对未来。可是玲儿她……她得了癌症,她要一个人去美国做手术。我怎么能……”
叶雨泽沉默地喝茶,没有立刻回答。夜风吹过院子,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革勇,你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在兵团,有一次你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是玲儿冒着大雪,走了十几里路去卫生队给你拿药吗?”
杨革勇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记得。她回来的时候,手都冻僵了,鞋也湿透了。”
“那你还记得,后来咱们做生意,有一次缺钱,是玲儿把她攒了几年的嫁妆钱拿出来,帮咱们渡过难关吗?”
“记得。”
“你记得孩子们小的时候,你满世界跑,是谁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帮你打理国内的事情吗?”
叶雨泽一连串的问话,像刀子一样剖开杨革勇的心。每一个问题,都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我都记得,老叶,我都记得。”杨革勇抹了把脸:
“所以我愧疚,我难受。可是清韵……清韵她没错啊。她那么干净,那么好,她不该承受这些。我好不容易才走到她心里,我怎么能……”
“所以你现在面临一个选择。”叶雨泽直视他的眼睛,“是选择爱情,还是选择责任。是选择未来,还是选择过去。”
杨革勇痛苦地抱着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选哪一个,我都觉得对不起另一个。”
“那就问问你的心。”叶雨泽的声音很轻,“问问你自己,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宋清韵,你会怎么做?如果今天要一个人去美国做手术的是她,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杨革勇。
如果是宋清韵……
他会毫不犹豫地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守护她,寸步不离。他会放下一切,只求她平安。
那么为什么对赵玲儿,他就犹豫了呢?因为他们离婚了?因为他不爱她了?还是因为……他觉得赵玲儿足够坚强,可以一个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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