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跟着刘敏中做事,是兴吉街鸿福金器店里数得出的二师傅。
刘敏中最是欣赏这个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看他平时对自己这个师傅也很尊重,素日里和如意、银宝相处也和谐,有心将自己钟爱的女儿如意许配给他,只是如意还未及笄,不想太早将事情提出来,也想多看一段时日。
这时,刘敏中却已经三口并作两口地吃完了,他放下碗筷,示意虎子也赶快吃完,就起身走出堂屋,进了东厢。
东厢有两间房,一间是虎子住,一间是刘敏中用,他日常起居在北屋的上房,这间房主要是放着一张宽大的木桌,工具并图纸等之类的杂物。
他虽是一名工匠,却不同于那些只会照图打造的一般匠人。
正是因为他通文墨,善画图,又总有些新奇花样想法,才使得他多年来一直在洪福金器铺里站稳脚跟,做起鸿福的金字招牌。
不知有多少名门命妇、大家闺秀的珠宝盒里都有他刘敏中亲手打造出的首饰,多少富贵人家,殷实商户都对他客气相让,礼遇备至,虽说做生意往往他们是受气窝囊的一方,但比起同行来,他们的东家还算一帆风顺的。
这次东家接的可是笔大买卖,城里有名的王家嫁女儿,定了全套的新娘头面,外加送往夫婿家女眷的见面礼。
王家发了话,他们家女儿这次要远嫁京城尚书府,那京城里的人眼睛多毒,什么好的稀奇的没见过,他们就是冲着刘敏中这块金字招牌来的,务必要他想出一些新奇的,没见过的花样来,要一拿出手就得狠狠地镇住那尚书府里的女眷们,不能让他们小瞧了王家的女儿,把他们看成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要风风光光的在京城里亮相,结下好人缘。
时间太紧了,大年初四王家送嫁的队伍就动身上路,不多不少正好十天时间赶到京城,十五就是行礼的日子,这画图还要加上打造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天呀!
这也没办法,你要不接不就等于砸了鸿福的招牌吗?只有自己先下功夫把顶要紧的新娘头面先做出来,其他的可以交给虎子,这些年来,自己的本领他没学得十分也有七八分,想来那些馈赠的首饰他也是应付得来的。
这样想着,他的手下也加快了几分,铺开图纸,展开笔墨纸砚。
凝神画了几张图纸,细细看了,却都不满意,他心烦的搁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眼前突然递过一杯热茶,抬头一看,却是女儿笑吟吟的一张脸。
却原来自己入神太深,连虎子几时进了房都不知道,虎子也早已在另一边描画,看图纸也画了好几张,显然不是一会半会了。
他喝了口热茶,拿过虎子的图纸仔细看了看,也不是很中意,就说道:“这几张图形,若是平时来店里的客人,大概也是可行的,只是这一次,指明是要新奇花样,要那些京城人家也要叫好的,这可是棘手得紧。”
如意见爹爹这样发愁,劝慰道:“爹爹也别太用脑了,这用长了时间脑子也是累了要休息的,今日太晚,银宝早睡着了,现在您再想再画也总是不满意。爹爹不如也早点睡,明早早起出去转一转,换换脑子,心情放松了,说不定就会有好的想法出来。”边说边朝虎子使眼色。
虎子见了也说道:“是啊,师傅。这图纸一晚上也是画不出的,不如早点歇了,明日再来想新花样吧。”
“是啊是啊,爹爹,虎子哥也累了,刚才我在旁边站了一会,他都打了好几个呵欠了,是不是?虎子哥你也早点睡吧。”
一旁的虎子张口结舌,暗道自己几时打了呵欠,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还是早睡为妙,不然明日里,又要被如意念叨了。
如意边说边推搡着刘敏中出了门,又进了上房,和赵妈一起打了热水,伺候着爹爹上了床歇息了,才回到自己屋里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