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有了一些谈资.但这委实是不能叫姐姐知道的.她沒有料到楚皇居然还是告诉了姐姐……免不得面色一恍.眉心一急:“陛下都跟姐姐说了什么.”
媛箐本还在思量着楚皇同妹妹之间究竟在谈些什么.但此时碧溪这反应顿然让她觉的必定是些不大好的事情.或者说是不愿让她知道的不大好的事情.
碧溪也感知到了姐姐这异样.复又长吁口气软了神色去宽慰姐姐的心:“我不过是去向楚皇言出.要他坚持到最后.莫要中途放弃立姐姐为后的决心.”于此一顿.眸子沉下.“毕竟……在这世上能够遇到一个使自己喜欢、也真正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有些偏哀伤的调子.
碧溪沒有对姐姐说实话.因为那实话.她委实不能说……她心里明白姐姐成为楚后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她也有办法为姐姐消除这样的障碍.那便是不动声色的将父王的势力缩减到最小、将威胁也缩减到最小.
但这其中必然就会有牺牲.哪怕是……以她碧溪的命作为牺牲.
媛箐当然瞧出了碧溪沒有说实话.一來是与生俱來的那份默契.二來如果当真单单就因如此.那妹妹方才又如何会起了一重惊惶.
但媛箐信赖碧溪.知道无论妹妹做什么、想让她知道亦或者不想让她知道.都委实逃不过一个为了她媛箐好.那么.这就够了.不是么:“谢谢你.碧溪.谢谢你对我这般上心的真切.”媛箐有很多话想说.但垂眸敛目间.到底也只诉出了这一句不大对題的话.
碧溪是个素來坚强且赋有韧力的人.但这一刻.就是姐姐朱唇轻启、言语徐吐的这一瞬间.铮然就漫溯氤氲开了一怀沉仄不堪的酸楚与微疼.
但碧溪如是敛住万语千言沒有吐口.只在起身时沒忍住“簇簇”一拂袖.
碧溪持着不高不低、却因真切而显得极是着重、极是动容的语气徐徐启口:“你才知道我对你好么.你看真切了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你的亲妹妹是真心对你的.别人谁也不会毫无保留的一心一意真心对你.”尾音沒禁住带了些微的哽咽.又因言的太重太急起了一阵娇娇虚喘.
碧溪甫言出口.才觉自己这话说的委实有点儿多了.是决计不能够再多下去了……
而这一时.媛箐忽地下意识打了个颤.碧溪方才那满是真切与动容的言辞.媛箐听的恍惚.耳畔不觉浮起何其熟悉却又分明是从沒有过的声音.那是一道男子脉脉沉沉的声色.带着与碧溪出口后如是可以使她无条件顿觉安然的魔力.那声音是……
“沒一个好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王爷你只能相信我.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别人你谁都不能信.”这是一种笃定的决绝.偏执的气息十分强烈.却偏又有一种叫人深入心底、无法动辄的真相洞悉感.
媛箐觉的自己当真是病了.亦或者是中了什么暑、召了什么邪.不然这段日子以來何以就总能感知到、听到甚至看到那么多不切合实际、又沒有道理的莫测恍惚的东西.
她心一揪.甫一个回神去看碧溪.才发现自己的妹妹在甩下方才那一句包含心血、满溢真挚又不得不欲盖弥彰无法再挑明白的话后.便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愆情轩去.
心事杳杳、心迹寥寥……真真这几世的不绝兜转、万顷的浮尘流光.醒也无聊、醉亦惝恍.百千亿劫总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