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实是无可救药的厉害!她还道着是楚皇有意做了不悦出来试探于她,但她忽略掉了一个最本质的根源,为皇者从来都不喜欢旁人对自己做如何行事而指手画脚,于公于私都不喜欢;且楚皇也是一个男人,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自己喜欢的、爱慕着的女人竭力劝他到另外一个女人身边去,他可不会觉的这个女人有多大度,只会觉的这个女人对他不上心、不在乎!
“臣妾只是,希望陛下可以抽空去看看云妃娘娘。”媛箐并不理解楚皇心中的百般滋味,仍是自顾自的启口徐徐继续,“臣妾不希望陛下因了臣妾的缘故,被谁判做了薄情郎。”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波涛翻涌未尝不纠结的!只是她一念起云妃那张有些惆怅的面孔,便又忍不住向楚皇提了这一遭。她爱楚皇,但她也不忍伤害云妃,莫名的。
同样,媛箐心中的纠葛起伏,这一时楚皇也不会懂。他只是越听她继续说便越觉的竟是那么那么的不对味儿!这一刻他忽然觉的自己被当成了一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被媛箐拿来作为她展现大度、以示慈悲的物什!自然是越来越觉不悦,面色也就跟着沉了沉:“爱妃这是要赶朕走了?”声息忽地有些寡味。
现下媛箐才看出了楚皇是真不悦,一时又寻不到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就那么于当地里起了更深的呆意,愣愣的没有过多言语。
她这十分不合时宜的沉默,看在楚皇眼里全部都成了昭著的默认!心下起了一脉状似小儿女间闹脾气的负气,也如是什么话都没有多说,“腾”地起身,颔首深深顾了媛箐一眼,既而头也不再回的拂袖离开。
一帘幽梦徐徐晃曳,楚皇这一起一落的性子带给媛箐一种无端的分裂感,她一时甚至都没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守夜的宫娥原本正昏昏沉沉的打着盹儿,铮地一下见楚皇陛下大刺刺的走了出来,整个人便于那当地里被唬得蹦了一蹦!但楚皇并没有等闲心绪同她作难,仍是一路大刺刺的阔行出正门,刺目的龙袍华章跟着掩埋进大镶大滚一派深黑浓稠的无边夜色里。
这一时红烛摇曳、心思空飘,媛箐方有了那么两三分的明白,幽幽回神后心下便跟着泛起一痕淡淡袅袅的失落。
伴君侍驾,原来当真是一件这样使人患得患失、生惊生怖的事情呵!即便是爱人之间出于真挚情意的泛酸发醋,也因了楚皇那个独特的皇者身份而不自觉就蒙上了许多滋味个中的泥尘,是注定做不得普通夫妻之间那般的纯粹的!这是一件怎样惶恐又幸福、酸涩而甘之如饴的事情呵,作作弄弄的,叫人几近成痴!
她欲哭却无泪,欲语却无言,就那么将身孤零零的落于了软榻之上,复一点点的弯下腰去,漠着一张娇娇美面、抱着膝盖,清冷冷的就此闷坐到天明。
一夜无言,一夜心海悲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