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快,转眼间一个小时过去了,张向荣的朋友赶了过来。
这人足有一米八高,穿着一身西服,外面罩着件深灰色风衣,头上罩着个灰呢子礼帽,嘴上叼着只雪茄,大黑天的还带个墨镜。
张向荣这时已经有了些醉意,见这人进来,晃着身子站了起来介绍道:“这是许、许总,竹海碧波...建筑公司的老总。”
王勇也觉得头晕了,说话有些大舌头:“许总,许文强,强哥,快,快坐。”
白胜利喝得最多,可仍然毫无醉意。他见许总这身打扮,真的很像《上海滩》里的许文强。不过,许总进来就点头哈腰的,完全没用许文强的气质,显得非常滑稽,让他险些笑了出来。
张向荣接着王勇的话茬说:“嗯,叫强、强哥行,叫许大马棒也、也行。这是王大哥,这是白兄弟,都,都是好朋友。”
许总坐下来,先自罚了三杯,然后给大家敬酒。
白胜利听他们聊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了,这位许总承包了建设局下属的一家建筑公司,取名为竹海碧波建筑公司,在竹海市做了不少工程,这座银珠海鲜酒楼也是他公司修建的。
白胜利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承包的事,也知道这在广东已经司空见惯了。不过,竹海市还有私人承包国营企业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国荣不停的夸许总,说他在竹海市黑白两道通吃,人又非常仗义,就是省建设厅也很买竹海碧波公司的帐。在张国荣说的时候,许总不停的作揖说不敢,其实全都默认下来了。
几个人聊了会,就扯到了轻工局基建工程上来了。白胜利才知道,这两年竹海碧波公司承建了几乎所有的基建项目,只有去年红梅电子厂盖宿舍的时候李奶奶拒绝了他们。
张国荣借着酒劲开始骂人:“他,他娘的李奶奶太不给、给面子了。安头出面说,她、她都不买账。他,他奶奶的。”
王勇虽然头晕,脑子还清醒得很。虽然冯局让他了解白胜利,他自己也对白胜利很有好感,觉得小伙子很上道,看毕竟是第一次聚,不能说得太过了。
“老张,说点别的吧。将来工程有的是,别老记着过去的事。许总,你说是吧?”
许总连忙点头:“那是,那是。大哥们已经很照顾小弟了,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王勇又对白胜利说:“小白,这里说的醉话你听了就行了,可不能外传。”
白胜利忙说:“王哥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张向荣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说:“不说就不、不说。干了这杯,许大马棒给说、说个段子。”
许总仰脖喝了杯中酒,笑着问大家:“几位大哥要听什么段子?荤的还是素的?”
张向荣拍着他肩膀说:“啥荤、荤的素的,你说、说个李奶奶的段、段子。”
许总听了,用征询的眼光看着王勇。王勇笑笑,心里琢磨,怎么说段子能说到李奶奶头上。
许总见王勇没反对,就清了清嗓子说道:“听说李奶奶的二儿子有点傻,一直没有工作。后来李奶奶找了安局想给傻儿子安排个工作。安局说帮忙行,但规定的面试程序还是要做的。”
他说到这里,扫视了大家,见大家都好奇的等着下文,有些得意的接着说:“面试那天,李奶奶怕儿子砸锅,也跟着去了。其实安局早跟人事的刘处长打了招呼,说走个过场就行了,刘处长就出了个简单的题。”
许总说到这里,停下来剥了只虾塞到嘴里。
张向荣见他卖关子,急着问:“快说,什、什么题?”
“刘处长问,七加七等于几?结果那孩子数了半天手指头说十三。刘处长想安局都说了不能难为这孩子,就对孩子说,再给你次机会,你再想想应该是几。那孩子又掰着手指数了半天,说是十五。刘处长见太不像话了,就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次机会,你好好想想再回答。那孩子数了老半天手指头,才犹豫着说,是十四。”
王勇听了微笑道:“总算答对了,孩子录取了?”
许总笑道:“刘处长刚要宣布孩子录取了,李奶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请刘处长再给这孩子最后的最后一次机会。”
张向荣喝高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白胜利和王勇早已捂着肚子乐得不行,险些钻到桌子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