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吃力,没有余力。我想了很久,觉得只有离婚娶她,才能把她从生活的困顿中解救出来。”
要说我姐为什么那么倔,是有原因的。我爸也是一个倔强的人。他下了决心,只怕撞南墙也回不了头。我妈和他结婚多年,性子还是了解的。
我妈是自尊、要强的人,为个男人死缠烂打她不会。她要是扮扮柔弱,说说自己为这个家过的心酸日子,说不定我爸会回心转意。可是她当时气极,连眼泪都没有流出一滴,冷声说:“关于离婚,你有什么打算?”
我爸说:“我想好了,离婚后丘安归我,安莲归你。安莲还在上学,就让她继续在这里上。新建的房子归你。我带着丘安走。过几年,我攒钱在城里买房子,就让丘安在城里上学。”
我妈说:“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城里买房子岂是那么容易的?”
我爸嗤笑了下,仿佛在为我妈的“善意提醒”感到可笑。他说:“我有个师兄是搞房地产的,我工作几年后在他手头买套房子不算什么。是你,总是时不时叫我回来耕田种地,影响我的工作。不然,你跟着去烧饭,我包工程做,我们说不定早就在城里买上房子了。”
我爸是泥水匠,要拜师父的。那些年国家搞基础设施建设,什么建桥修路,什么城里搞开发。胆子够大的,早就挖到了好几桶金。说来讽刺,我爸的手艺在几个师兄弟里面是最好的,家里却是最穷的。当然,这和他胆子小、安于现状,和家里常有拖累有关。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命。
我妈想了想,说:“对了,老二呢?”
我爸说:“我们工地上有个人的亲戚怀不上孩子,想要抱养一个。我已经联系好了,过几天会来看孩子。”
某天吃饭的时候,聊天聊到美娇娘带孩子不容易,不如把孩子送人。那个工友就提到他亲戚想领养孩子这事。当时美娇娘说,她坚决不和孩子分开。我爸却留意了,回家前还联系上了。
我妈沉默了下,后说:“你是不是琢磨这事已经琢磨了好多天?”
我爸回答:“没多久,就一个多月。”
他出门才两个月多一点。男子的变心,够快。我爸和我妈当初也属于自由恋爱。我爸看上了我妈的聪明能干,追求了我妈一年多。想不到结婚后不到十年,我爸就倦了累了。
这些谈话,是背着我们姐弟三个,在外面的房子谈的。之后几天,我爸都在我家外面房子里住,吃住都在楼上。他用一个火炉子熬粥,菜是咸菜。
邻居们议论纷纷,谣言四起。传言最多的,是我爸得了什么传染病,不能和家人一起吃住。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爸我妈在商议离婚。在他们的眼中,我爸能娶到我妈是上辈子积福,从一贫如洗、媳妇娶不着,到房子有了、孩子也带大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爸看上别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