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期间我爸一个劲大叫:“慢点吃,小心刺。”
那次的雨季结束,我们三个孩子也练就了吃鱼的功力。我姐和我爸的关系,也恢复了正常。我爸发现了收服我姐的诀窍,就是用美食诱惑。他后来再接再厉,利用农闲的时候,还去抓泥鳅、钓黄鳝、逮青蛙、捡螺蛳。那年夏天,我们大饱口福。
关于鲫鱼,还有一件小事。我爸逮的鱼太多了,我们怎么吃也吃不完。后来,看着缸里的鱼一天天快不行了。我爸说:“安莲,你送几条鱼去给邻居好不好?”
我姐想了想,同意了。除了我大爸家和钢樊家,别人家都送了两条鱼。不过状元家和锦鹏家的鱼,是经过我姐精挑细选的。她把最快不行的鱼给他们送去。
因着那几条鱼,我们家和邻居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大家不再那么严令禁止自己的女儿和我姐玩。
之后的几年,每年的雨季下大雨,家里的男子都会披着蓑衣出门去用栅栏拦鱼。
我姐问:“爹爹,你怎么会想到用栅栏拦鱼的?”
我爸回答:“你爷爷教的。”
看来,我爷爷也是个吃货。
我妈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我姐的学费、给姨家的一千五百块,还有给我弟的一把塑料宝剑,我和我姐每人一条裙子。
给我买的那条裙子是淡绿色的,胸口是一块蕾丝做的。肩袖处蓬蓬的,带着花边。裙摆大大的,也带着花边。
给我姐买的那条裙子是粉色的,领子大大的。带着帅气的腰带,扣环是金属质的。
我们三个孩子光顾着看自己的礼物,谁也没有留意到我妈手指缠着绷带、满口的水泡,和她满头的枯黄头发、后脑勺的头发已经掉得稀稀疏疏了。
我妈出了远门,才想起我爸是个粗心的男子;才想起那么多年,她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孩子。白天的时候,她咬牙采茶叶,采得手指都肿了、破了。晚上的时候,她整夜整夜睡不着,担心家里的男子和孩子。那时候,家里还没有装电话。所以她只能白白担心着。短短几个月,本来不胖的她,瘦了十几斤。
她放下行李,看见我们三个孩子脏兮兮的,她哭了。看着我们抢着看她给我们买的礼物,满脸笑容,她又笑了。
我爸说:“欣晴,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我妈笑得哽咽,说:“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出门打工。”
我妈带回来的钱,比同去的人要多一倍。大家都说她要钱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