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笔糊涂账,她到底是服毒自杀还是为人灭口,都是不得而知了。”
竹语觑一眼朱成璧愈发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道:“五年前,贺婉仪与钱小仪污蔑娘娘,被竹息姐姐揭发,偏偏那一日舒贵妃知晓此事,动了胎气早产,是而先帝对贺婉仪与钱小仪深恶痛绝,不惜打入冷宫以示惩戒,奴婢猜测,钱小仪若知晓那晚之事,必定会陷太后于不仁不义之地,也就不难解释为何流言纷扰最早是从冷宫附近传出的了。”
听竹语提起当年之事,朱成璧越发痛恶烦厌,冷冷剜一眼窗外絮絮而落的雪花:“果真如此,那钱小仪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竹息忙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朱成璧遽然起身:“备轿,去冷宫!”
冷宫中,住着被废黜的嫔妃,殿阁宫院虽是壮阔幽深,但早已破败不堪、满目疮痍,更是荒草丛生、冷风绕梁。历朝历代,不计其数的嫔妃因为受不了被废后的凄惨生活,或是疯癫失常,或是悬梁自尽,所以六宫诸人,有不少都认为冷宫内积怨太深,阴气太重,轻易不肯涉足。
更有传闻,住的近的宫人,时常在幽深的夜晚,听到从冷宫内传出永无休止的哭泣呜咽和喊叫咒骂声,甚至有人声称在午夜时分见到飘忽的白衣幽魂在冷宫附近游荡,让人越发地对冷宫敬而远之。
轿撵出了上林苑,走到永巷尽头,冷宫渐渐显露于眼前,仓皇破败的气息无可避遁。
朱成璧扶着竹息的手缓缓出轿,扫一眼这破旧的宫宇,牌匾上的金粉红漆早已落尽,“冷宫”两个大字被蛛网缠绕,仿佛是从逝去多年的史海沧桑里浮出。
冷宫前,一溜的跪着嬷嬷跟侍卫,想必是早已得到了消息,见朱成璧出轿,慌忙叩首行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朱成璧微微抬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方随着一个嬷嬷的引导,进入一处还算干净敞亮的宫室,那名嬷嬷满面堆笑:“太后娘娘今日至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朱成璧拈着蹙金撒松花帕子掩一掩口鼻,淡淡道:“有个钱小仪,还活着么?”
那嬷嬷笑容满面,不住地点头哈腰:“活着,活着,还精神着呢!”
竹息不动声色,冷冷一个眼神递过去,嬷嬷一怔,转念间已经反应过来:“太后稍候片刻,奴婢这就带她过来!”
片刻后,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被带来,衣裳还算是整洁,但也是破旧得厉害了,补丁一重一重的,臃肿不堪,手脚则不知是什么毛病,抖个不止,唯有那眼神还算晶亮,直直地盯着朱成璧看。
朱成璧注视她片刻,从眉宇间依稀分辨出往日的神色,缓缓道:“钱小仪,好久不见啊!”
钱小仪嗤的一笑,嗓音暗哑如撕裂的绸缎:“朱成璧,别来无恙啊!”
嬷嬷一惊,狠狠一个耳光劈过去:“你这短命的东西!竟敢直呼太后娘娘名讳!”
钱小仪身子单薄,哪里吃得住那一耳光,身子斜了斜,差点便要倒下去,她摇摇晃晃,勉力站稳,轻蔑了看了嬷嬷一眼:“我再不济,好歹也曾是天子妃嫔,你算什么东西!”
嬷嬷张口结舌,待要动怒却被竹息喝止:“好了,太后娘娘有话问钱小仪,你且下去!”
待到嬷嬷下去,殿中唯有朱成璧、竹息、竹语与钱小仪四人,钱小仪冷冷打量朱成璧几眼:“你有话问我?”
朱成璧不以为忤,扬一扬长入鬓角的柳眉:“你应该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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