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的太液池水,表面是波澜不惊,内里却已是暖流融融。
床幔垂地,明黄色宫绦长穗委落于地,牡丹花千般袅娜,万般风仪,摇曳着坠落。
一室春光,说不尽那软玉温香,道不清那娇柔旖旎。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朱成璧笑意吟吟,伸手挽起朱宜修道:“好孩子,昨日你刚刚侍寝,怎的今天一大早就过来颐宁宫了呢?”
提起侍寝,朱宜修不免有几分含娇带羞,只是垂首道:“臣妾能有今日,都是太后娘娘扶持,所以,无论如何,臣妾都不会忘了太后娘娘的恩德。何况按照规矩,妃嫔侍寝次日要向皇后初次问安,行三跪九叩大礼,如今中宫不在,理应向太后娘娘行礼。”语毕,朱宜修端肃敛衣,行礼如仪。
朱成璧赞许地点一点头,微微抚过朱宜修绵软的发梢:“你虽然还是娴妃,但哀家早已属意你为皇后,在哀家面前,自称‘儿臣’便可,你跟端妃是不一样的。”
朱宜修喜不自胜,再度拜服:“儿臣明白,多谢母后!”
朱成璧点点头,让朱宜修坐下,方端过竹息奉上的金骏眉细细品着,片刻方道:“方才端妃来给哀家请过安了。”
此语似是随意,朱宜修听着却是心里一紧,忙道:“是儿臣来迟了,儿臣不好。”
“哀家看重的不是请安次序的先后,亲疏摆在那里,即便端妃在这颐宁宫日日侍奉,到底也不如你更贴心贴意。”
朱宜修闻言方放宽了心,又道一声不敢。
朱成璧笑道:“哀家跟端妃闲聊几句,听端妃说起,你待她极为客气,视若亲妹,更是命织造局赠送了一件苏锦的衣裳?”
朱宜修心里一动,微笑合度:“是呢,只不过那匹苏锦是昨日才命了剪秋送去的织造局,眼下恐怕还未曾裁制缝好。”
朱成璧淡淡望了朱宜修一眼:“哀家赏你的两匹苏锦,一匹是芍药的底样,另一匹是玉兰花的底样,不知宜修你择了哪一匹呢?”
朱宜修一怔,顿时感觉似有一股寒意迎面笼着,唬得身上的汗毛根根都竖立起来,竭力平静着道:“是芍药底的。”
朱成璧静静望着朱宜修,面容如波澜不生的湖面,让人辨不清她的神情,良久,只觉得偌大的颐宁宫宁谧而安静,只闻得朱宜修发鬓的凤穿牡丹鎏金步摇垂下的细密的璎珞微微触碰,有安沉的声音逸出。
“你既然与端妃亲密,哀家便也放心了。”
朱宜修闻言一滞,只觉得大片大片的清新空气从鼻腔涌入,一颗被死死摁住的心方又跳动起来,她略显苍白的面上透出一丝丝的红润,盈盈道:“儿臣与端妃妹妹同是天子妃嫔,自当和睦共处。”
朱成璧微微一哂,只是颔首道:“和睦是好的,皇上还未亲政,理应潜心于政史经文,总不能分太多的心在后宫。”语毕,朱成璧似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宜修一眼,“母后属意你,自有母后的道理,只是万事皆有度,这紫奥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好好把握。”
朱宜修勉力站起,深深一福:“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疏忽了,儿臣稍后便会把那一匹玉兰底样的苏锦送去织造局,裁制好了衣裳,一并给披香殿送去。”
朱成璧淡淡一笑,仪态娴静:“罢了,那玉兰底样的,你自己留着吧。”
朱宜修心底一喜,到底面上也不敢流露出来,福了一福便出去了。
竹息一直默默侍立在朱成璧一旁,见朱宜修出殿,方缓缓道:“太后……”
“想说什么便直说。”朱成璧悠然起身,折了一枝水竹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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