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守在屋外,见陶氏怒气冲冲离去,忙抢进几步,一把扶住朱宜修,低低劝道:“小姐何必惹着大夫人不快呢?”
朱宜修淡淡一笑:“她再不快又能如何?我已是钦点的未来皇后,她若敢苛待于我,太后必不会轻恕了她!”
见剪秋垂眸深思,朱宜修道:“将床头柜子里那一只榆皮箱子捧来。”
剪秋一愣,眼中似有薄雾弥漫,低低唤道:“小姐。”
朱宜修横她一眼:“罗嗦什么,取来便是。”
不过是一只极普通、毫不起眼的榆皮箱子,箱子的棱角早已被磨得光滑,那一把玲珑的铜锁亦是光滑如璧,几能照进人影,想必是被一次又一次地抚摸过。
朱宜修缓缓开了箱子,里面不过是几件寻常的物品,光秃秃的一根柳树枝条,色彩几乎颓尽的风筝,薄得几乎能撕裂的纸船,还有几封薄薄的信笺。
朱宜修缓缓抚着那一根柳树枝条,沉沉叹息:“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母亲是父亲幼时在乡下居住时的青梅竹马,彼此喜欢,少年时的情意,让父亲许诺下娶母亲为妻,然而,母亲是那样的卑微,一纸许诺,真真是如此的轻如鹅毛。陌柳轩,是母亲对年少时的最美好回忆,父亲离乡赴京,母亲便一定是站在陌头柳树下,痴痴相望的。”
剪秋忍住眼角欲夺眶而出的泪意:“小姐,若夫人在天有灵,小姐今时今日,必定是让夫人倍感骄傲自豪的。”
朱宜修的双眸紧紧扣在信笺上那个“妻”字上,如果这个许诺成真,自己便是朱府嫡出的小姐,而不是抬不起头的庶女。
而父亲,偶尔一次来陌柳轩,惊见那只榆皮箱子,不过好奇地问了自己一句:这是你从何捡来的破烂玩意儿?
心底的痛与恨,生生逼入眼角,化作一滴又一滴的清泪,静静流下。
母亲的一腔情意,尽数化在了这只榆皮箱子中,然而,于父亲而言,却不堪入目、难登大雅之堂。
还记得三年前,母亲在临死之前,一直牢牢盯着门外,那样殷殷期盼的目光,仿佛望穿了三千秋水,然而,却随着那逐渐弱下去的呼吸,归于黯淡、归于平静,虽然那里除了午后寂静的风声和落花,别无他物。
母亲是在等他,一直等他,等那个忘却了少年情意的男人,等那个已经荣华富贵、宦海沉浮的男人,然而,这一切,对自己的父亲,不过是微渺而不愿记起的琐碎往事。
朱宜修静静合上那榆皮箱子,目光中透着坚定:“今日入宫,旁的都不要带,母亲的箱子,一定要带上,也好让我时时记得,如果不用心用力去争取,再深再刻骨的情爱,也不过是被人无视的一抹云烟。”
眸光微转,却是朱柔则盈盈立于门边,这样柔美温婉的女子,如澄澈月华中孕育而生的精灵,是不属于人间烟火的仙子。
朱宜修缓缓起身,微微屈膝:“长姐。”
朱柔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朱宜修的双手,低低叹息道:“妹妹。”
“长姐怎会前来?”
朱柔则微微转眸,似是呵气如兰的一抹淡淡云雾,有极其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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