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抿嘴一笑,又从竹语手中接过一个碎花青瓷撞边的纹金盘子,笑道:“这个呢,是小厨房新做出的,叫贵妃妆,将棠梨花、红豆沙、莲子粉细细剁碎,落盐揉匀,和入糯米面捏成厚薄均匀、大如茶盅的圆形饼,待炒锅中的核桃油炼熟,文火细煎至金黄色泽即可。”
朱成璧轻轻一嗅,果然是香味浓郁,又看那金黄的色泽仿佛宫中华贵女子的眼影一般甚为夺目,不由笑道:“小厨房也是有心了,这几日比之过去也勤快了不少,翻着花样来孝敬本宫,可是什么缘由?”
竹息满面春风,喜滋滋道:“娘娘被尊为三妃之首,又协理六宫,这外面谁不觑着咱们的脸色,含章宫上下均是十分得意呢!”
朱成璧淡淡一笑:“得意且先不必了,身处后宫,得意或是失意,一朝一夕、变化莫测,谁能保证今日的晴空万里不会是明日的骤风暴雨呢?”
竹息想了想,忙道:“奴婢知道了,必定知会下人,可不能出了含章宫乱摆谱,没得给娘娘惹麻烦。”
朱成璧以手支颐,目光慢慢拂过争艳夺姿的棠梨花,一字一顿道:“含章宫的棠梨花虽好,到底也比不过棠梨宫那满庭院的棠梨如春雪堆积,只是你也知道,昔日恩宠甚隆的贺婉仪便是独居那棠梨宫,皇上还御书赐下了‘茂修福惠’的匾额,但如今,她又是什么下场?本宫虽然目前得意,却也不能错了步子,玉厄夫人说的不错,能扳倒她当真算不得十分的本事。”
竹息正要答话,却听一把稳重的男声响起:“什么本事不本事的,倒也说给朕听听。”
朱成璧见弈澹精神焕发地健步进来,忙起身福了一福:“皇上万安!”
弈澹上前几步扶起朱成璧,待到双双落座,方听她笑道:“刚才竹息端了这棠梨茶和贵妃妆上来,臣妾瞧了,下面的人的确是用了一番心思的,故而称赞她们颇有些本事。”
弈澹见那贵妃妆色泽金黄、清香扑鼻,不觉食指大动,笑道:“果真不错,只是,既然是下人孝敬你的,朕倒也不好占了先。”
朱成璧笑着啐了一口:“皇上是变着法子说臣妾霸道不讲理么?臣妾可不敢饿着皇上,到时候贵妃娘娘气冲冲地跑来含章宫兴师问罪,臣妾还不得躲起来?”
弈澹掌不住笑道:“如今你是三妃之首、协理六宫,说话倒是越来越不知轻重了,连着朕和移光一起编排了去。”
朱成璧笑着递去一块贵妃妆,装作讨饶道:“好好好,都是臣妾的不是,皇上便赏个脸先尝一尝,当是臣妾赔罪了。”语毕,朱成璧又笑吟吟道,“皇上今日倒是好兴致。”
弈澹慢慢吃完一块,接过朱成璧递来的帕子揩一揩双手,笑道:“刚刚在仪元殿跟奕说了会子话,博陵侯党羽被清肃一空后,朝廷上少了不少官员,他帮朕提拔的几个都是可造之材,其中有个刚入翰林院的书生叫甄远道的,虽然年轻,不过诗书政史都颇有一番见地,朕看了他一篇关于吏治的文章,真当是一针见血、相当不错,故而朕颇为高兴。”
朱成璧笑道:“臣妾恭喜皇上又得良臣。”
弈澹嗯了一声道:“只是他还年轻,且先让他在翰林院练上几年,再去吏部任职。”语毕,弈澹又叹口气,“前些日子那一病,朕觉得自己的确是老了,这几日身子虽是好了也会觉得乏力无神。”
朱成璧忙笑道:“皇上春秋鼎盛,哪里是老呢!”
弈澹苦笑一声,眼角的皱纹分外醒目:“都已经是年近天命了,哪里还会鼎盛。”想了想又道,“奕政事处理的不错,有些事情便先交给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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