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似愣了愣,才说,那个到底也是我的孩儿。三太太忽然就哭了起来,说你如今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让人把我们的孩儿抱过去了。侯爷便连忙安慰三太太,直说自己并没有后悔,还道……还道三太太怎么说,他便怎么做,三太太这才破涕为笑。”
贺氏听到这里,已是浑身颤栗,露在纱布外的面庞惨白如纸,惊骇的瞪着地上的芳雯,唇瓣颤的厉害,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甘嬷嬷忙上前替贺氏顺气,小声安抚道:“太太,你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出好歹来。芳雯,快别说了。”
贺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贺氏,瞪得老大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紧紧盯着芳雯惊惶的眼睛:“给我说,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芳雯猛地又磕了个头,哑声哭泣道:“太太,他们实在太狠心了,您被他们欺瞒了这么多年,替她们抚养孩子,他们竟丧尽天良,连太太那么小的孩儿都不肯放过啊!太太,早夭的那孩子,根本不是三太太的,而是太太您的骨肉啊!”
“你说什么!”贺氏虽多少猜到了些,可芳雯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贺氏仍是打击不小,急促的喘息着,似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甘嬷嬷亦是不敢置信的模样,“芳雯,事关重大,容不得你胡说!”
芳雯拖着哭腔道:“奴婢不敢欺瞒太太。太太可还记得,太太所出的小少爷生来便被大夫道生来不足,需要安静地环境细细养着。太太当时在月子里,怕也没有见小少爷几面吧。”
甘嬷嬷急忙点头道:“没错,大夫道少爷经不得风,也不宜见人,除了寻常伺候的,旁人都不许接近。老奴当时伺候太太月子,故而便交代了蓝嬷嬷照看小少爷。”
芳雯继续道:“那日奴婢来瞧了太太,本要回三太太的院子伺候,路过小少爷的房间,便忍不住上前想瞧瞧小少爷的模样。恰好蓝嬷嬷不在,守在门口的丫鬟也在打瞌睡,奴婢便悄悄地进去了。那时奴婢尚未发现什么,只觉得小少爷长得虎头虎脑,并不像有什么不足之症。奴婢还逗着小少爷玩了一会,小少爷一点也不怕人,还伸手来抓奴婢呢,奴婢便瞧见小少爷手腕处有一枚米粒大小的朱砂痣。”
贺氏几乎喘不上来气,甘嬷嬷急的满脸通红,想打断芳雯,却又被贺氏抬手制止了,她从齿缝中一字一字艰难的道:“让她说下去。”
“奴婢被老太太发落了,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想竟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蓝嬷嬷并未为奴婢寻什么风水宝地,她将奴婢与茜雯还有三太太房里被处死的人,随便仍在乱葬岗子。奴婢完全恢复神志后,从野兽嘴里逃出生天,奴婢的嗓子,也因此而毁了。因奴婢听闻了三太太与侯爷的话,不敢再回府找太太。只寻到机会,壮着胆子将小主子的墓扒了,奴婢在那寒酸的棺木里,瞧见的并不是三太太的孩子,而是……而是太太您的啊!”
贺氏再也坐不稳,身体直直往后倒去。
甘嬷嬷眼明手快的扶住她,见贺氏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牙关紧咬,竟是晕厥了过去。
甘嬷嬷吓坏了,一边掐着贺氏的人中,一边惊慌道:“快来人啊,去请大夫来。”
贺氏悠悠醒过来,虚弱道:“不许惊动任何人。”
芳雯正爬了起来要去叫人,闻言便止住脚步,奔回桌边倒了热水来,“太太,您先喝口水吧。”
甘嬷嬷接过杯子,喂贺氏喝了两口。贺氏喘息两声,逼视着芳雯的眼睛:“你肯定,那棺木里的,是我……是我的孩儿?”
芳雯转向甘嬷嬷:“奴婢清楚看见了那孩子手腕上的朱砂痣。奴婢还发现,小少爷的脸与嘴唇都呈青紫色。后来奴婢背着人偷偷问了大夫,大夫道,那很有可能是中毒所致。奴婢知道今日所言太过匪夷所思,可奴婢当真半句谎话都没有。奴婢这些年躲躲藏藏,不想还是被侯爷发现了行踪,今日若非那落樱园的夫人经过,救下了奴婢,奴婢差一点就被灭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