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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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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你身边的,我是不会嫁人的。”

    知微笑她:“大姑娘家说什么嫁不嫁的,也不害臊。”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跟着笑了起来,气的画蔷鼓着双颊就往外跑,险些与正要进门的九姑娘撞个满怀。

    画蔷匆匆行了礼,一溜烟跑不见了。

    九姑娘一边解下银红撒白玉兰花的披风,一边笑道:“嫂嫂,你这屋里倒是热闹的紧,方才画蔷那丫头忙里慌张的跑了出去,可是被你们笑话了?”

    知微笑吟吟的朝她招手,如忙领着人倒茶送点心,佟家的极有眼色的告退了。

    九姑娘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身上的寒气散尽了,这才走向知微。

    知微见她气色不错,原先因知道四太太与梁太医的事而愁苦不已的面上重又带了笑容,且并非是那敷衍的意思,便也稍稍放了心。

    “四婶婶的身子如何了?可好些了么?”待如领着丫鬟婆子退出去后,知微才关切的开口问道。

    九姑娘端了热气腾腾的香茶喝了一口,这才笑道:“多谢嫂嫂关心,母亲身体好了许多。她还让我代她跟你说声谢谢呢,若不是嫂嫂,我与母亲的心结,只怕这辈子都不能解开了。”

    “都说开了?”

    “嗯。”九姑娘用力点头,笑道:“还多亏了嫂嫂,连……梁太医的事,母亲也细细与我说了。”

    她顿一顿,慢慢敛了笑容,坐直身体,瞧着知微的眼睛道:“我今天来,除了与嫂嫂道谢,实则,还有一件事想请嫂嫂帮忙。”

    “你且说说。”知微见她神色郑重,并未一口应下来。

    “嫂嫂曾对母亲说过,若她想依着自己的心意活一回,你定会竭力相帮,这话可还算数?”九姑娘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企盼的意味问道。

    知微并未急着回答,只是打量着九姑娘的神色,缓声道:“这是四婶婶的意思?”

    九姑娘摇头,却急切道:“母亲虽没有同意,却也没有一口否定了。我想,母亲心里定是愿意离开的。”

    她一顿,自嘲道:“这侯府在外人眼里瞧来,位高权重光鲜亮丽,只有活在这里头的人才知其中艰难。母亲为了家族,为了我与哥哥,被困在这府里大半辈子光景了。我实在不忍瞧着她余下的日子仍旧青灯古佛的度过,太苦了。还有梁太医,他也很可怜。”

    “四老爷呢?九妹妹可曾想过没有,若四老爷知道此事……”

    九姑娘咬了咬唇,毅然决然道:“我顾不得太多,若连父亲一道想了,我……我便下不了决心!父亲与母亲早没住在一起,况父亲还有姨娘们,就算母亲走了,想来也不会太过伤心。嫂嫂,请你帮我!”

    “即便,日后你们兄妹也许再也见不到四婶婶?”知微眉目严肃,不放过九姑娘面上一丝半点的表情。

    九姑娘沉声道:“只要母亲她过得好,见与不见,又有什么重要!”

    知微瞧着九姑娘坚定而恳求的神色,舒了口气,笑道:“我原本便有心帮四婶婶的。这件事,说难不难,说不难却也有些难度。须得从长计议,在这期间万不能漏了风声。”

    “一切但凭嫂嫂做主!”九姑娘连忙道。

    知微笑道:“附耳过来。”

    这日傍晚,知微都开始用晚膳了,如才来回禀道:“太太回来了。”

    知微停了停筷子,如又道:“奴婢瞧得清楚,太太脸色可难看了。一回来便去了三房的院子,三太太怕是要遭殃哩。”

    “三老爷在府里吗?”依贺氏的脾气,定要挟这今儿刚知道的秘密去威胁三太太,她已然知道三太太与侯爷的情分,势必要借此令三太太向侯爷求情,推了四姑娘这门亲事。

    “三老爷没在,宜春院吃酒去了。”如撇撇唇,脆声说道。

    知微继续吃饭,“咱们只瞧着,这出戏要如何上演便是。”

    稍晚些时候,侯爷与李思瑞前后脚回了府。

    贺氏双眼红肿坐在椅子里默默垂泪,侯爷一见便忍不住心烦道:“那周文根年轻有为,放去任上历练一段时日,便可调回京中来,到时瑶儿不也跟着回来了么。瑶儿到底也是我女儿,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贺氏抬起眼来,幽幽的看着侯爷,眼泪滚滚而落,语气却是平静:“是啊,瑶儿始终是侯府的女儿,老爷何至于这样狠心?我只有瑶儿这一个女儿,虽说来日可调回京中,来日却又是哪一日?老爷为何要生生分开我们母女,我可怜的瑶儿,她做错了什么,侯爷要这样对她?”

    侯爷瞧着贺氏泪眼婆娑的模样,心烦意乱道:“我已经同你说过了,瑶儿也是我女儿,那周文根只需历练个几年,我再想了法子将他调回京中,你且忍耐几年便是了。”

    贺氏到底也跟了侯爷一辈子,虽说情分比不得侯爷与三太太,这么些年伴着,却也是个贴心温柔的人。侯爷听闻四姑娘竟欲要谋害三太太,又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盛怒与担忧下决定将她弄得远远地。其实没多久便有些后悔了,到底也是自己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头,也是疼宠有加的,真要因此放她出去吃苦,他也不忍心。于是去找了人喝酒,合计着打好关系日后再将她弄回京城来,当中那几年的苦,便权当是给她的鲁莽一个教训。

    再哄一哄她,让她紧守这个秘密,如此也算皆大欢喜了。

    他当然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密,已经阖府皆知了。

    贺氏见他如此敷衍,丝毫不将自己的女儿放在眼里,除了痛心,余下的便是心死了。她擦了脸上泪痕,一双犹带水光的眼睛幽幽瞧着侯爷。

    侯爷被她这样瞧着,到底有些心软,正要上前哄她两句,却听她平静而清晰的道:“我去过三房了。”

    侯爷闻言惊愕的顿住脚步,似有些不自在,目光复杂的瞧着贺氏,用装出来的随意漫不经心道:“你去三房做什么?”

    贺氏盯着他,并未回答,只是兀自道:“我今日见了一个人,她叫珠儿,多年前被她的主子与侯爷,李代桃僵换成那袁家的小姐,便是如今的三太太……”

    “你闭嘴!”侯爷身体一僵,几步上前,急怒之下想也没想一巴掌便扇了过去。

    他没留力,贺氏也没躲,竟被他从椅子里扇跌在地上,头上步摇金钗叮当落下来,发丝散落了一地。她坐在地上,捂着半张脸,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侯爷也愣住了,瞧着自己依旧举在半空中的手,半晌慢慢收回手,目光阴鸷的盯着笑的发起抖来的贺氏,狠声道:“你最好把这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

    “你既这样看重她,又为何不娶了她?”贺氏的声音幽幽传来,止住了侯爷欲要离去的脚步,“你为什么要娶我?”

    侯爷一拂衣袖,重又回转身来,阴沉着脸道:“你非要知道,我便成全你!你以为我不想娶?当年那女人死后,皇帝……担心我若娶了望门氏族的千金,生下孩儿来会抢了那孽种的爵位。故而千挑万选,选中了你!我与卿儿两情相悦,不但不能娶她过门,还得安排她与三弟的婚事,眼睁睁看着她成了三弟的人!你以为我不恨吗?我也恨,恨得要死,可是我又有什么法子!”

    最后那句,他几乎是用力的吼了出来!

    他何其无辜,被硬塞了一个公主来,不但不能碰,还得悉心照料她与她肚子里的孽种。这种屈辱,身为男人他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好不容易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千方百计将人带回京城来,却又要接受另一个硬塞来的女人,否则侯府便要面临雷霆之怒。他也恨,恨世道不公,恨造化弄人。

    为了能时时得见,他不得已安排自己最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弟弟。这么些年,卿儿那样活泼聪颖的性子,因着他硬要装出另一幅模样来,他每每见了,心都要疼死了!可也顺利的瞒了府里这么多年,还以为能一直瞒下去,到他们都死了这仍是一个秘密。却没想到……

    “呵。”贺氏笑了一声,“侯爷,我又何其无辜?我的瑶儿,我们何其无辜。”

    她说着,缓缓跪直身体,慢慢抬起红红的眼睛,重重磕下头去,一字一字道:“这些事我都会烂在肚子里,求侯爷,放了瑶儿吧!”

    侯爷瞳孔紧缩,瞧了贺氏半晌,终是松口道:“亲事可以退了,只是有一点,瑶儿日后若再做出这样的事,便再没有情面可讲!”

    他说完,面无表情的摔帘而去。

    许久,贺氏才缓缓直起身来,她垂着眼眸,双手紧握,又一根根十指张开,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有许多许多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湮没在鬓发之间。

    有人在她身边跪了下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那双向来充满了深重戾气的眼睛里也流下了眼泪来,低低道:“母亲,瑞儿定不会教你白受了今日之辱!”

    翌日一早,知微便听闻四姑娘已经被放了出来,且她的婚事也不了了之,只淡淡一笑,对这一结果并不意外。

    “昨儿晚上三太太腹泻的更厉害,昊大夫人担心出事,想请大夫去瞧,三太太仍是拦着不让。”文杏放低声音道:“佟妈妈道,半夜时分,侯爷去了三太太屋里一炷香之后才出来。今儿早上,四姑娘便被放出来了,不过侯爷道,他最近身子有些不适,要四姑娘去灵泉寺为他烧香祈福,想来得开春后才能回来了。”

    “你怎么看?”知微笑问道。

    文杏想了想,道:“侯爷去瞧了三太太,心里怕还是恼四姑娘的,索性眼不见为净,这才将人远远打发了?”

    知微笑道:“如此看来,侯爷真当得起情深意重这四个字呢。”

    “今儿一大早,三老爷便气冲冲的去了侯爷书房,想来是听见了府里这些个言论。”文杏又道,“三老爷出来时,脸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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