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夫人饶命啊。奴婢只是……絮儿她明明与奴婢说过话,这分明是存心要教奴婢百口莫辩,还望夫人为奴婢做主,为姨娘做主啊!”
“本夫人自会弄个清白明白。”昊大夫人冷哼道:“芳儿是哪个?”
被点名的丫鬟膝行一步上前,磕头道:“奴婢芳儿给夫人磕头。”
“她两个的话你也听见了,本夫人问你,她们两个到底谁是谁在撒谎!”
芳儿趴在地上,稍一迟疑,便道:“回夫人的话,今日絮儿确实与奴婢呆在一处,并未出去过,想来不会遇到萍儿更不会与萍儿说话的。”
萍儿终于崩溃,忽的蹦起扑向芳儿,口中厉呼道:“你这贱人也攀诬我!我知道你们嫉妒我平日里在姨娘跟前得脸,如今姨娘去了,你们便也想除了我才百般诬赖陷害!贱人,我跟你们拼了!”
芳儿与絮儿似都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芳儿已经被萍儿死死压在身下,脸上被她狠狠抓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剧痛惊醒了芳儿,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尖叫着挣扎起来。
屋里顿时乱作一片。
昊大夫人脸都气红了,“来人,把他们给我拉开!”
萍儿却像是疯了一样,两个粗壮的婆子都没能制住她,还险些伤到昊大夫人。
知微神色淡漠的瞧着这一切,瞥一眼快要气炸的昊大夫人,往七姑娘与九姑娘的方向瞧了一眼。
九姑娘心领神会,七姑娘却有些神不守舍,被九姑娘悄悄拉了一把才惊醒过来。两人趁人不备,悄悄出去了。
知微也懒得久留,只怜悯的瞧了眼那叫萍儿的丫鬟,便与贺氏告罪道自己身子忽感不适,贺氏心中对她不满到了极点,面上却还佯作关切的叮嘱了几句,便放她离开了。
九姑娘与七姑娘就等在不远处,见知微出来,两人忙迎了上去。
回到落樱园,九姑娘便迫不及待道:“嫂嫂,那三个丫头到底哪个在说谎?”
知微扶着文杏的手坐下来,淡淡道:“谁在说谎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萍儿怕是活不了。”
九姑娘一惊,随即便明白过来,唏嘘道:“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就不知那絮儿与芳儿为何这般不容她?”
“多半是平日里积了怨,那萍儿在主子跟前得脸,私下里少不得作威作福得罪底下人,我瞧她是个没甚心机的,才会被那絮儿逼得无路可走。”知微淡淡说道,那絮儿否认并未与萍儿说过话时,一双眼睛里分明透出了凶光,那是对萍儿掩饰不住的恨意,想趁这个机会除了萍儿。二来,也是不想自揽麻烦,想着只要萍儿洗脱不了嫌疑,她们几个无疑便都是安全的。
芳儿之所以会帮她,许是两人私下里关系还不错的缘由。
果然,没多久便有丫鬟来禀告:“昊大夫人下令对萍儿行杖责,萍儿受不住刑,终是承认舒姨娘是被她所害。”
九姑娘与七姑娘面面相觑,待小丫鬟下去,才齐齐看向知微,“昊嫂嫂未免太武断了些。”
知微笑了笑,九姑娘迟疑了下,道:“嫂嫂对这事没有看法吗?”
知微瞥她一眼,“舒家要交代,如今交代已经有了,这事儿便算结了,我的看法并不重要。”
九姑娘蹙眉,半晌咬牙道:“可嫂嫂分明知道,那萍儿绝不可能是凶手。舒姨娘虽然平日里趾高气扬了些,可说到底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嫂嫂便不想为她找出真凶令她九泉之下瞑目吗?”
知微面对九姑娘的指责,也不生气,语气淡淡道:“九妹妹也知道我如今的情形,我自身尚且艰难。我也知道舒姨娘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只是这府里,哪些事是说得清的?此事已经过去了,便不要再提了。”
九姑娘瞧着知微,似负气一般猛地扭过身去,知微失笑,“这事便是我管了,三天之内也查不出真凶来。到时你却要我如何与舒家交代?”
九姑娘自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她使性子,也不过是因怜悯无辜的萍儿。其实根本不用衡量,萍儿的生死哪里比得知微在她心里的重量。故而也只气了一下便消了气,闷声道:“嫂嫂,是我太不懂事了。我也知道推个萍儿出来便能很快的息事宁人,只是……”
她的眼神茫然的落在知微袖口上那对翩飞的粉蝶儿上,“为什么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是这个样子的……”
知微明白,她不是对自己失望,她是对侯府很失望。
知微没法告诉她说,其实哪里都是一样的,只好道:“日后,总会好起来的。”
九姑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起身道:“嫂嫂,母亲染了风寒,我不放心,便先回了。”
知微嘱咐她好好照顾四太太,又拿了些滋补品给她,才让她回去了。
“七妹妹今个也受了惊吓,回去好好歇歇。”知微见七姑娘依旧失神落魄的模样,似乎连九姑娘走了都不知道,不由有些担心。
其实方才在舒姨娘屋里,她便觉得七姑娘很是不对劲,非要住进自己院里来便很能说明问题。
七姑娘闻言,果然如受惊一般飞快抬起小鹿一样的眼神来,摇头道:“我不回去,我就呆在嫂嫂这里。”
她一顿,似乎才觉出自己反应过激,“嫂嫂若累了便去歇着吧,我自己坐一会。”
知微见状,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吩咐丫头们好生服侍着,便与文杏进了里屋。
“姑娘,七姑娘一瞧便有事瞒着,姑娘为何不问?”文杏有些不解。
知微笑了笑,七姑娘不是九姑娘,心里有事脸上是藏不住的。文杏能看出来,她自然也看得出来。只是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她也不好逼的太急。“她若非要留在我这儿,总是要说的,急什么。”
文杏一想也是,便也不纠结七姑娘了。
知微顺着文杏的手往后躺靠在软榻上,舒服的叹了口气,“叫佟家的留意一下,这两天府里有谁手背或手臂上有被人抓伤过的痕迹。”
文杏应了,好奇道:“姑娘,难道被抓伤的人便是杀害舒姨娘的凶手?”
知微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才笑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文杏眼珠一转,便明白了过来:“姑娘方才在舒姨娘处,可是瞧出了什么来?舒姨娘的房门是从里面闩上的,窗户也是从里头插上的,凶手杀人后不可能从窗户逃走。姑娘也瞧见了,窗户外头积雪很深,难免会留下足印。而屋里除了打碎了一个瓷器,确实不像有旁人进去过的样子,那凶手到底是如何杀了舒姨娘又怎样逃走的呢?”
知微看她一眼,见她对舒姨娘的案子很有兴趣,便道:“如果那人杀了舒姨娘后,根本就没逃走呢?”
文杏一愣,面上先出懵懂之色来,“我不懂,任谁杀了人都会想着逃跑,杀害舒姨娘的凶手却为何不逃?”
“正如你所言,唯一一扇窗外头是厚厚的积雪,从此处逃走太不明智,是以那人是断断不可能走窗户的。那么还剩走门这条路,可从正门出去,却会被守在那儿的萍儿瞧见,所以那人不可能冒险打开门走出去。显然,那人定是藏在什么地方,等李思瑞踹开门进去,发现舒姨娘死了,而府里所有人都闻讯赶来,那人再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混乱中谁也不会发现……所以那人并不需要逃走。”
文杏倒抽一口气,恍然大悟道:“难怪方才姑娘问太太,是不是许多人都进来了。那人也太狡猾了,居然不急着逃走……啊,这便是说,凶手就在刚才那个屋子里!”
知微点了点头,文杏又追问道:“姑娘又如何知道那人手背或手臂上定然有伤?”
“我相信那人在舒姨娘房中呆过不短的时间,她与舒姨娘发生过争执。”知微说着说着也来了兴致,反正大脑兴奋地厉害,根本也无法休息。
文杏反应极快:“屋里有瓷器碎片。”
“不单单如此。”知微举起食指轻摇了摇,“舒姨娘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她面容极度扭曲,嘴唇微张,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
“指印的大小可分辨凶手是男是女。”文杏急忙说道。
知微赞许道:“我在检查她脖子时,特地比对过那个指印,男人的拇指不可能会那么小。”
“也就是说,杀死舒姨娘的果真是个女子?”
知微点头,又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舒姨娘的手?”
文杏回想了下,摇头道:“我只瞧见姑娘看了她的手,却并未瞧出什么蹊跷来。”
知微道:“舒姨娘的手指僵硬成爪形,她的指甲里有不属于她的皮肤组织和血迹。而我检查过,舒姨娘身上没有任何被抓伤的痕迹,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与凶手发生争执时,舒姨娘抓伤了那个人。那人吃痛之余松了手,舒姨娘这时候定然是想叫人来,那人便顺手从放在床边小几上的针线箩里抄起剪刀,杀了舒姨娘。”
知微用手指比划道,“只有在极近的距离,那剪子才有可能插得那么深。当然也有种可能,那人恨极了舒姨娘,得手了还不肯罢休,将剪子全部插进去才算解恨。”
文杏点头,知微抽丝剥茧的讲解下,几乎脑补完了当时的情景,“凶手的伤?”
知微笑道:“我方才在那屋里时已经瞧过了,没人脸上或脖子上有抓痕,那么只能是手背或手臂上。你想,当她死死掐着舒姨娘时,舒姨娘反抗的第一个动作是什么?”
文杏拿手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豁然开朗道:“舒姨娘挣扎中定然要推搡那人的手,所以伤不到凶手的脸或脖子。而眼下这时节,衣物也穿得多,她并不容易抓伤对方,所以只能是凶手的手会手臂。手臂的话,也不会超过肘部以上。”
知微赞道:“没错。”
一顿,又颇有些懊恼道:“不过抓伤不是什么大伤,若那人在自己屋里躲上两天,或出门时候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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