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再也不往来。我出身望族,虽是庶女,可到底也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被族长逐出泉州时,我已经与你祖父成了亲,生的姑娘都两岁了,就因为那不肖子被狼狈的驱逐,娘家虽想帮忙,可又碍于不肖子的恶名与他错手杀死的那人的身份而不敢相帮。”
知微虽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忽然讲起古来,但还是安静的听着,不想原本孔家竟是这样显赫,只曾听过老太太从前过的极苦,为了供孔绍卿读书,还曾帮人浆洗缝补过衣裳,不想老太太竟也是望族出身。难怪老太太有着比徐氏更厉害的手腕见识,一点也不像寻常乡野老太太那般小家子气。知微正暗自感叹,忽又听闻老太太原本还有一个女儿,不由得一愣,她从未听人提起过还有姑姑啊!
“你曾祖便带了一大家子人躲躲藏藏到了邻县,可那人依旧恶习不改,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很快就将本不多的银钱挥洒的所剩无几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在赌场被抓了起来,人家要拿他填命,你曾祖变卖了手头所有田地房产,硬是将他从大牢里保了出来。可这样一来,我们十几口人连吃饭的银子都没了,只得又卖了身边服侍的丫鬟奴才。到了后来,连像样的房子都租住不起,寒冬腊月里,一家人挤在破庙里……我那可怜姑娘,便是在那一年生生冻死的。”老太太牙根骤紧,很快便湿了眼眶。
知微从未见过老太太这般模样过,在她的印象里,老太太能守寡供着儿子考取功名,又有着雷厉风行的果决手段,这就是强人中的强人。是以瞧见一向刚强的老太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知微一惊,忙一骨碌从老太太腿上爬起来,跪坐在老太太跟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祖母,要不您别讲了吧。”
老太太微微仰起头,硬是将在眼眶里转的眼泪逼了回去,“无事,那样艰难的日子,好在终于熬过去了。那年冬天,我可怜的姑娘冻死了,那不肖子身无分文也敢跑去青楼喝花酒,被人活活打死,你曾祖伤心过度,大病了一场,没能拖到第二年夏天,也跟着走了。整个孔家,就剩下我与你祖父两个,你祖父家族虽世代经商,可你祖父却好读书,对生意经一窍不通,被人骗了几回后,也没钱再倒腾了,便去码头做了搬运的。可怜你祖父一介文弱书生,生生扛到吐血,而这时我正好怀了你父亲,什么忙也帮不上,到最后竟还要靠从前的婆子接济才没有饿死了去。待到你父亲五岁时,你祖父积劳成疾,丢下我们娘儿俩便撒手人寰了。”
知微轻吸一口气,对老太太的钦佩油然而生。在这个女人连立足都不容易的世界,老太太一个寡母带着幼儿,要如何辛苦才能将幼儿拉扯大,还要送他读书考取功名,这份魄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老太太却笑笑的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你也不用觉得祖母有多厉害,不过便是拼着一口气罢了。你父亲也是争气的,秀才,举人,贡士,进士,就这么一路考了过来。当年殿试有个规矩,除状元即授官职外,其余皆要参加翰林院考试,须得学习三年再授官职。那时你父亲正是弱冠年纪,我们家贫,又没个亲戚靠山,你父亲硬是咬着牙走了过来。日子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忽然有一天,你父亲要我找人去你外祖家说亲,你外祖虽然官职不大,但却是京城里闻名的书香世家,我又着人打听了你娘,听闻她容貌秀美、性情温柔,又素有才女之名,便想着这门亲事怕是高攀不上的。你父亲却叫我只管去试,我拗不过他,便托人去说了,不想你外祖母当场便接了你父亲的庚帖。能说到这样好的门第,这样的儿媳妇,我自然也很高兴。没多久你母亲便过门了,她又懂事又能干,孝敬婆婆照顾相公,无一不妥帖。”
知微靠在老太太怀里,听她用温软怀念的语气提及娘亲,眼眶也忍不住酸了起来,闷声道:“我娘那样好,父亲为何还要骗她。”
老太太长叹一声,痛心道:“这便是你父亲做下的最糊涂的事情了,依照惯例,你父亲三年学习期满便要离开京城到地方为官,功绩好的,便慢慢的往上升,可许多地方上的官员,一上任便是一辈子也没能回到京城里。你父亲不知怎么的竟认识了徐氏,也是他猪油蒙了心,竟连我也蒙在了鼓里,等到他跪在我跟前时,你母亲已经叫他偷偷送走并放出了你母亲病逝的消息。气得我病了一场,又不忍心他就此断了前程,不得不由着他将徐氏娶进了门来。”
虽然知微早已猜到娘亲定然是孔绍卿仕途上的牺牲品,却还是控制不住满腔的忿恨,“父亲这般对我娘,也太过无情了!”
“为了这事,我整整两年没同你父亲说过话,徐氏进门后,我便独自避居,不想瞧见他们。可到底人老了,徐氏又生了你妹妹,你父亲便每天着意将她送到我的院子里来讨我欢心。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女儿。”老太太搂紧知微,语气极为歉意,“我对你父亲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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