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他妈的算个x,滚一边去,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我是邹迪迪的生物老师,是来家访的!”
谢蓉知道,遇上蛮不讲理的人,也只有比他更硬气,看起来更不好惹,甚至要拿出身份来压他才能让对方暂时冷静下来,看起来像个人。
这一招果然有用,但也没那么有用,邹迪迪的父亲扔掉了手里的金属水管,将自家大着肚子的老婆慢慢扶回了屋里。
半晌,才听见屋里他又骂道:“还不快把你老师请进来,站在那儿做什么?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尴尬非常,但邹迪迪似乎已经习惯了,她随手用发黄的袖口擦了擦眼泪,这才抽噎着给谢蓉开了门。
一进屋,谢蓉几乎无法隐忍,似乎全身都在抵触这家五金店,气味远比外头更让人难受,更何况还有飞来飞去,怎么也赶不走的苍蝇。
“生物老师是吧?也是和班主任一样想让我家邹迪迪周末去家里打扫打扫卫生是吧?那价钱可得说好了……”
“啊?不……我是来家访的……”
“哎呦,你们高中老师一个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想要我们送礼吗?没钱!我和我家男人就只开了这么一家五金店,一天才几个客人,现在我肚里这个也快生了……”
邹迪迪的母亲见谢蓉一脸茫然的模样,立刻明白过来自家男人是误会了,立刻低眉耷眼地开始和谢蓉哭穷。
“……要不是我家老二前几年出了意外,谁还想这么大岁数再在家里添个讨债鬼?老师啊,我们是真没有……”
谢蓉听着听着,渐渐听出一点不对劲来,邹迪迪的父亲一直不说话,在饭桌边上喝着酒不时夹上几口中午的剩菜,可当自家女人提到出了意外的老二时他却渐渐红了眼睛。
“好像有点太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邹迪迪你出来一下,我和你谈谈生物测试成绩……”
别扭地寻了借口,谢蓉这才带着邹迪迪出来,走到了街口。
“邹迪迪,要是你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以后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谢蓉说着,却对邹迪迪的遭遇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如此。
感受到那轻拍在肩头上的一刻温柔,邹迪迪的头也低了下来,生长在这样的原生家庭,她比其他同龄的女孩子要早熟得多,自然也晓得谢蓉是帮不了她的。
“是我的错,要是当初我做饭没让弟弟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他就不会被电死……”
“啊?!啊……你,你别太自责了……”
听到了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谢蓉突然想起了中午时目睹的那个小男孩被电死的过程。
难道,难道她遇见鬼了?!
心里慌张地得要命,谢蓉连忙叮嘱了几句邹迪迪,这就离开了。等她人再次走到街巷,靠近了那盏破旧的路灯,那盏路灯正一闪一闪的。
“嘻嘻嘻!”
“啊!!!”
不知是她自己吓自己还是真的有人在笑,总之这让她更快地加紧了步伐,催促着她回到了那间租住的屋子。
屋子里黑漆漆的,就像阳光照不到的深邃海底。
“一定是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随便煮些挂面,吃了就睡,明天你还要上班啊,谢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