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梓玉看着那两个字,问她,“是丁默城送给你的?”
“算是吧,是我当年向他要来的第一份礼物。”
他那时刚到她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听说她只要一块石头,倒是十分好奇,问她,“你不后悔?”
在他看来,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礼物给这位高家小姐。
“放心吧,绝不后悔。”
连她的印章上刻的,都是不悔二字。
不知是说这份礼物,还是对他的感情。
她也有过年少任性的时候,收了礼物还不甘心,还要他答应她一个心愿,心愿是什么却从不明说,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像《倚天屠龙记》的赵敏让张无忌许下的三件事,不同的是,她还从没有请他实现过任何一个心愿。
她把印章揣在口袋里,明天跟丁默城谈的时候,或许能派的上用场。
第二天早晨她照例起的很少,给豆丁和乔梓玉都准备了早餐,等孩子吃完就牵起他的手送他上车去幼儿园。
“妈妈,你不能送我去吗?爸爸不在,你也不送我去啊?”
高云珊弯下腰来给豆丁整理好衣服和书包,“宝宝乖,妈妈还有事情做走不开。等爸爸回来,我再跟他说送你去幼儿园好吗?”
豆丁听话地点点头。
说曹操,曹操到。她才刚带着孩子走到院子外面的车道上,就看到刚刚从机场回来的丁默城,原来他赶了最早班的飞机回来。
“爸爸!”豆丁看到丁默城回来还很开心,但是接着看见后排跟他一起下车的向婉就噤了声,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原来向婉昨天离开,就是去了北京找丁默城。看她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添油加醋地说了不少,什么先机都让她占了。
高云珊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印章,把豆丁往旁边的车上轻推道,“宝宝先上车,司机伯伯先送你去幼儿园,不然要迟到了哦!”
豆丁只好先上了车。
高云珊看着孩子上车走了,才朝丁默城他们走过去。他低着头整理车上看过的文件,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把受伤包扎过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丁默城微眯起眼看她,“怎么,你很不希望我回来?”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坐早航班。”
他嗤笑了一声,“再不回来,我怕要连这个家门都进不去了。高云珊,我临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嗯?”
高云珊看向他身旁的向婉,不知她是怎么跟他歪曲事实的,也就无从解释,“方大哥不是我叫他来的。”
向婉挽住丁默城的手臂站在她跟前,扬高了语调说,“不是你叫他来的,他怎么会从天而降呢?平时都不来,偏偏选城哥不在的时候来,在你佯装受伤的时候就来英雄救美了?”
“我的伤是不是装出来的,你最清楚!”
向婉不满地窝进丁默城臂弯里,“城哥,你看啦,我就说她会颠倒是非黑白!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上次弄伤我的腿,我不也忍下来了!”
丁默城对她的撒娇其实有点无动于衷,只不过他显然是有了自己的判断。他在意的是方夜,还有向婉所说的,方夜对高云珊的态度。
高云珊嘲弄地勾了勾唇,“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恶人先告状。默城,你看清楚一点,这样卑鄙歹毒的女人,不是你的方晓君,不是方大哥的妹妹!藕园不欢迎这样的人,如果你要留下我和孩子,就让她离开这里。”
向婉又气又急,丁默城手扶在她的腰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高云珊叫他默城,倒是让他稍稍有些惊喜,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亲昵地叫过他一声。他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的要求?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小婉是我的女人,你不乐意伺候我,我总得有个人在身边知冷知热吧!”
“我希望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高云珊,你除了会拿孩子来说事儿,还会什么?你不要忘了,这里现在不是你的家,而是我的!你都可以随便就叫别的男人进进出出,我让我的女人住在这里,天经地义。不服气的话……你可以走,不过孩子必须留着!”
他就是吃定了她舍不得丢下孩子一个人走,谁让她不听他的话,跟方夜纠缠不清。
狠话放出去,他冷声道,“其他事晚点再说,先进去!”
他拉起向婉往藕园里走,向婉脸上全是挑衅的神色,笑得放肆。
“等一下,你答应过我的……”
高云珊正准备叫住丁默城,忽然瞥见刚才开车接他们回来的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来。
“小心,后面!”
她大喊了一声,丁默城的手刚刚碰到园子的门立刻就缩了回来,警醒地转身。
第一枪放空了没有打中,发出清脆的呯声,向婉尖叫着抱住头早就从那活动的木门里钻进去躲了起来。
杀手显然不肯善罢甘休,接着又是一枪,目标直冲着丁默城而来。
杀意深重,他知道是躲不过了,可是子弹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身旁的高云珊扑过来挡在他背上,他只听到她闷哼了一声,心往下狠狠一沉,抱住她往旁边的地上一滚。
他从怀中掏出枪来还击,一枪正好打中那人的腿,这时屋子周围他布下的人马也纷纷追了出来,那冒充司机的杀手见寡不敌众才跳上车逃窜离去。
丁默城握着枪的手都在抖,因为手上全是血,可他自己身上却一点都不痛!
“高云珊!高云珊,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你说话!”
他抱起怀里的人,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心魂俱裂。
她背上还在汩汩地流出血来,沾了他一身。他完全不能思考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冲着周围的人吼,“还站着干什么!车子开过来,去医院!快点!”
他抱起她,怀里的重量还是那么轻,大概是流了血,他觉得比平时还要更轻了一些。只是她比平时还要温顺,窝在他的怀里,一手垂落,一手抱在胸前,像个怕疼的孩子一样,动也不动。
只有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皮也睁不开似的半睁半阖,焦距集中不在他身上,空空的,就像他们之前抵死缠绵的时刻一样。
他想用手按住她的伤口,可是根本没有用,稠腻的血液一直往外涌,她的体温也好像一点点流失,身体好像要就此冷下去。
丁默城抱紧她,把她死死按在怀里,想把自己的体温分一半给她,声音颤抖着,“你别睡,你醒过来看看我!云珊……高云珊,你不准有事!不要睡……”
她还欠他很多很多的情债没有还,她还没有看着豆丁做手术健康起来,她还没有给他再生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怎么能够……就这样被冰冷的子弹给夺走!
他这时才看清了她手指关节上缠着的纱布,每个指头都又红又肿。
他不知道原来向婉口中的小伤,是这么严重,十个手指全都伤痕累累,僵直红肿得根本就不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才发现她原来是这么脆弱的,由内而外的全都是伤。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她才十几岁,花一样的年纪,喜欢穿浅薄荷绿的衣裙,婷婷袅袅地站在那里,就像夏日才露尖尖角的小荷,稚嫩娉婷的清丽淡雅,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着的富家千金。
短短几年,却像寻常人的半生年华,属于她的夏季已经过去了,池塘里枯败的荷叶就像重逢时的她。
他以为,藕花落尽见莲心,伤不过是表面,她欠他的还远不止这些,花下寻茎,茎下寻藕,只要根茎还在,他和她藕断丝连,这一生都是断不了的。
可是她原来伤的这么重,只需要短短的瞬间,就可以与他永远分离。
她的手被他抓在手里,很疼,却喊不出来。身上还有比这更胜百倍的疼,她也只是忍耐,实在是因为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连申吟都会牵扯着疼痛。
她昏昏沉沉的,力气慢慢像流水一样从身体里流淌出去,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模糊的,意识坠了千斤铁块一般往下沉,再沉,她只想睡了。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的,像是带着焦灼、不舍、担忧……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声音很像一个人,像她十几岁开始就爱着的男人。
可是他不会那样喊她的名字,云珊云珊的,浸渍着饱满的情绪,好像他很关心她,最最关心的就是她。
他从来都是冷冷的,甚至愤恨的,连名带姓地指责她的感情,说她贱,说她不配……
过去了,都过去了,很快这一切都会成为前世的记忆吧,忘川路上,奈何桥边,她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她的孩子呢?小小年纪的,就没了妈妈,在这个空荡荡的家园里能得到好的照顾吗?他的父亲,会依照约定,给他做心脏手术吗?
现在想想,是她太自私,或许当初真的不应该让豆丁来到这个世界上,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最后还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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