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有几对情侣躲在那些桂花树下面享受最美好的岁月。小湖中间的那个小亭子也还在,只不过当年我们走进小亭的长桥不再了,于是那座小亭子如今看起来孤零零的,它大概以后都只能这么孤零零的。我从学园路走过的时候,意外看见了南大门左边的梧桐树,那是几多年前我和安若相识的地方。
我又想起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聚散离合,冷凄凄,你方落泪我便伤。我的青春类似于一场无边无际黑暗交错的荒野,属于理想的黎明似乎永远也不会到来。
那是一个酷热的夏天刚刚过去天气刚刚开始转凉的季节,我们称它为初秋,那一年我们大二。当日她穿着一件称得上是洒脱的军绿色女士风衣,一条贴身的休闲长裤,头发是那种类似于海底的藻类一样披散在头上的凌乱。她的眉毛并不怎么细,嘴唇稍显苍白和干裂,一看就是不常喝水和涂唇膏留下的痕迹。她也没有佩戴什么装饰品,如果非要从她什么找出什么装饰品的话,我只能想到她当时提的那个灰色的包包。
我想她身上最出色的地方就是眼神了,她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从来都不愿意看来往的行人一眼。我走过去在那个梧桐树边的小摊上买水的时候意外碰到了她不经意间流转过来的眼神,透过那层淡薄的如同尘埃的视网膜,我清晰地看见了她深邃而澄澈的瞳孔中隐藏的,类似于凌晨三点时分的光线那种模糊不清的光芒。她是忧伤的,我可以确定。
我承认,自己是被这个陌生的女子深深地吸引了,于是我走过去用一种最古老或者说最直白的方式和她打招呼。我假装是欣赏那些落下的并不怎么缤纷的梧桐树叶,慢慢走近她:“美女,我可以在这里站一会儿吗?”
她转过头来看我一眼,眼神是那种鄙夷的色彩,然后她说:“帅哥,我不是这棵树的主人。”
这是我和安若说的第一句话,以至于后来她总是抱怨我搭讪的方式太过庸俗。不过我总是认为,我和安若是很有缘分的。缘分这东西任谁也说不清,它或许是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不小心的一次邂逅,或者是,不屑一顾的擦肩而过。准确说,所谓缘分,就是取决于你遇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