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措遭到强烈的反对,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亲人送去“关押”,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死了可如何是好?告示一贴出去,西河郡陷入沸腾的局面,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人,人人都对这一举措抗拒不已。
可是这时,灵枢手里几乎有了全城患者的资料,哪家有病患,她一清二楚。对于患者来说,他们不愿意去也得去。
在灵枢的带领下,周将军麾下的铁骑踏遍西河郡的每一个角落,用刚柔并济的方式,将所有患者和潜在患者都带进专门的坊间,由军队看护,分别看管。铁腕政策遭到激烈的反抗,如今西河郡与世隔绝,人人都有些歇斯底里,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怕,处理起来极为棘手,花费的时间远远超出灵枢的预期,如此折腾了大半月。
将病人全部隔离之后,大夫们开始看病,按不同的发病阶段采用不用的诊疗方案。
一切都渐渐趋于正轨,虽然强行抓人造成的一片骂声,可是商业却渐渐恢复。
商铺再度开门,地里也有人种地,物质交换悄无声息在百姓间流转,物资上的压力终于得到了和缓。
灵枢暗暗松气,只要内部能做到自给自足,接下来就是打持久战,情况不会再恶化。
她调试的药方在患者中开始推广,虽然不能完全治愈,暂缓病情、保命却是无忧的,这也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患者们从最开始的情绪激动,到后来也终于慢慢认命,配合治疗,将对大夫们的仇视转而变成了希望。
局面稳定,唯一的问题就是疫病的治疗。灵枢挖空心思来调配药方,为了节省药材,她每天去城郊挖药。而白司更多的把精力放在维持西河郡的稳定上,他如今已经是西河郡的名人,走在哪儿都是前呼后拥,夹道欢迎。
灵枢没这待遇,她也不需要这待遇。只要那些人不恨她,她就满足了。
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翻过去。
一早儿起来,她背了竹筐,带上镰刀,换上轻装,动身去城郊的瀑布附近挖药。
这儿有一座高山,半山腰处有一个大瀑布,生长了不少草药,不过种类比较杂,很难甄选。灵枢识药的能力不错,也很爱去这个地方,挖的正高兴,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脚步声,她来不及撤离就被团团围住。
包围她的一共二十几个人,手持镰刀、板斧、菜刀,清一色的娘子军。
妇人们穿着破破烂烂,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还有的人背后背着孩子,满脸怨恨的瞪着灵枢。
灵枢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么多人,后退了一步,道:“诸位,究竟灵枢何处得罪了你们?”
一灰布裙的妇人似乎是她们中的头领,闻声立即尖叫起来:“你问你哪里等罪我们?你简直是要逼死我们!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真是无耻!”
其他人连声附和,手里毫无气势的举着她们的板斧和菜刀叫嚷,一看就是不会用武的人在装模作样。
圈子越聚越拢,灵枢一步步后退到瀑布的边缘,再退下去就要摔进瀑布池子里了。
她不再后退,警惕的瞪着妇人们,手掌慢慢聚拢成拳头,冷声:“诸位,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们,倘若非要逼迫我,我只能伤人了。”
妇人们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来,手脚都变的极为迟缓,这乃是灵枢的内力施压。
她们不约而同的停了步子,有些惧怕的看着灵枢,其中一个妇人哆嗦道:“你……你这个妖女,莫不是会什么妖法?我、我不管你会什么妖法,你今日非不可要赔我一条命来!”
赔命?灵枢皱眉,不解:“我欠你?”
妇人咬牙道:“要不是你把我家阿牛关了,我家地没人种,我没饭吃,没奶水,刚出生的儿子也不至于饿死!”
灵枢一怔,“怎么会?!”
这一席话瞬间点燃了爆点,愤怒的妇人们七嘴八舌对她怒斥:“你叫人把我们家中的顶梁柱都给关起来了,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怎么活?家中还有双亲要赡养,下有四个孩子,凭我一个女人要怎么样养活这么多张嘴巴?连乞讨都讨不到一分钱!你们这些当官的从来就不为百姓考虑!今天我们非要和你拼命不可!”
灵枢不当官,可是她最近和官员走得近,抓人都是她带官府去,在百姓看来她也成了官方代表。
灵枢低声:“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有交代官府给你们这样的家庭发放钱财、以及灵隐寺每日布施。”
妇人怒骂道:“放屁!我们一分钱财也没收到,灵隐寺布施就一个粥锅,每天上万人排队,根本轮不到我们!”
安抚百姓也很重要,灵枢要配方试药,无空打理这一块内容,就将它安排给了宋家,想着宋家毕竟是官府,做事应当还是放心的。宋郡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让城中的任何百姓出问题,还说保证每个百姓都有饭吃。
灵枢无奈道:“这件事我会去调查。定是有人从中中饱私囊,拿这种不义之财,我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交代。”
她苍白的承诺不注意让愤怒的群众信服:“骗子!大家别相信她!我们今天绑了她,去换我们的夫君出来!”
众人被煽动,七手八脚的挥舞着厨具和农具向灵枢扑来。
灵枢步履轻盈的躲来躲去,试图从中挣脱,可是对方人数太多,她又不想伤人,躲来躲去也还在这一块地方。
冷不丁一个妇人一镰刀砍下来,因为用力过猛,腰部下湾,背后竹筐里的婴孩猛然被高高的抛向空中。
灵枢原要躲开,看着那不过几个月大小的孩子被抛到半空,摔下来恐怕毙了命,也想不了那么多,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小孩,旋即左臂剧痛,发出一声闷哼:“唔!――”
妇人也没想到真的一刀砍中灵枢的手臂,镰刀入了手臂她就没敢再用力――若用力就等于把灵枢的手臂给卸了!